第69章 出兵湖南（一）

天祐二十八年，春。

荆南江陵，风暖岸青，江水滔滔东流。

自荆南全境平定之后，李柷便驻跸江陵，休整部曲，一驻便是三月。

这三个月间，大唐精锐三千营完成了一轮极速扩编。原本百战余生的老兵为骨、为锋，收纳整编的荆南降卒为血肉，九万兵马层层筛选、操练打磨，最终扩至十万之众。

营中操练从未停歇，赵石头日日亲赴校场，自拂晓至暮色，督练兵马、规整阵型、打磨杀伐技艺，三军朝夕演武，军威日盛，整座江陵军营杀气凛然。

这日校场演武毕，赵石头一身甲胄未卸，大步入行宫复命，声线铿锵：“陛下，新军磨合完毕，军心稳固，战力己成，可堪出战。”

殿内，李柷凭栏而立，望着宫外整肃的军营，淡淡开口：“己然可以出兵了？”

“尽可一战。”赵石头语气笃定。

李柷眸光一凝，吐出三字，定下行军所向：“取湖南。”

湖南一地，割据立国，世称马楚，乃是马殷的盘踞之地。

马殷起家于孙儒麾下，当年孙儒兵败覆灭，他收拢麾下残兵，辗转征战，最终割据湖南全境，坐拥一方。及至朱温篡唐建梁，天下崩乱，马殷名义上臣服后梁，受其册封，实则闭关自治，俨然是一方独立王侯。

彼时南方群雄林立，马楚疆域远超荆南，兵马基数更胜高季兴数倍，虽算不上顶尖强藩，却是南方一众势力中排名靠后的薄弱诸侯，正是大唐练兵拓土的绝佳突破口。

赵石头躬身请示：“陛下，征伐湖南，需调度多少兵马？”

“五万足矣。”李柷声沉如水。

赵石头当即应声：“五万精锐碾压楚军绰绰有余。”

军令即刻颁下！

以赵石头率五万三千营精锐为先锋，星夜启程，首扑湖南；李柷亲领五万主力为中军，紧随其后，十万大唐雄师，浩浩荡荡，朝着长沙方向进发。

十万大军出征的消息，飞速穿透沿途州县，早早传入长沙城内。

楚国都城，节度使府正厅之中，马殷端坐主位，听完探马急报，面色瞬间铁青，周身气氛骤然凝滞。

一名亲兵大步闯厅，声音带着惶急：“大王！大唐大军压境！”

马殷十指紧攥，沉声道：“敌军兵力几何？”

“先锋五万，中军五万，合计十万大军，全军压向长沙！”

一语落地，马殷脸色骤然惨白，心底瞬间冰凉。

他坐拥湖南全境，看似割据一方，可举国精锐拢共不过三万兵马，十倍之差，野战对决绝无胜算！

左右部将见状，慌忙上前问询：“大王，事己至此，我军该如何应对？”

马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慌乱，咬牙定下计策：“固守坚城！长沙城高墙厚，护城河宽阔深邃，足以固守待变！”

一名老将面露忧色，拱手急劝：“大王不可大意！来袭者乃是大唐赫赫有名的三千营，战力冠绝南方，绝非寻常兵马可比！”

“三千营又如何？”马殷厉声打断，强撑着底气，“终究是血肉之躯，照样可杀可破！传我将令，全城将士即刻登城布防，西门紧闭，全城戒备，死守长沙！”

“遵命！”

军令层层传下，长沙全城即刻进入备战状态。

与此同时，赵石头统领五万三千营先锋，昼夜兼程，疾驰千里，不过半月时日，兵临长沙城下。

作为马楚根基王都，长沙城防远胜江陵。青砖城墙巍峨高耸，壁垒坚固，绕城护城河宽阔幽深，水波荡漾，堪称铜墙铁壁。城头之上，楚国守军密密麻麻列阵而立，刀枪林立，旌旗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看似戒备森严、气势汹汹。

阵前，唐军部将远眺城头，沉声问道：“将军，城头楚军守军约莫多少人？”

“两万守城精锐。”赵石头目光锐利，扫遍整座城防。

部将眉头微松，又心生顾虑：“我军五万，敌众两万，兵力占优，是否即刻强攻登城？”

赵石头摇头，目光沉稳：“无需硬攻，徒增将士伤亡。”

“将军意欲如何作战？”

“围城！”

短短二字，便是破局之计。

赵石头即刻调遣兵马，五万大军瞬间铺开，将偌大一座长沙城团团围困，水泄不通。他精准分配兵力，东南西北西座城门，各派驻一万兵马严防死守，彻底切断内外通路，断绝城中一切粮草补给。

剩余一万将士，拆分数十支巡逻小队，日夜环绕城外巡查，严防任何楚军斥候、粮队潜行入城，掐断长沙所有求援、补给的可能。

军中副将再度请示：“将军，围城需守至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