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见他沉思,忍不住打趣:
“怎么?这个问题,可算得上你师门的上等问题?”
叶云脸上露出几分汗颜,再次行双手礼致歉:
“小子自幼野惯了,口出狂言,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原谅小子的无理。”
“哈哈哈,滑头小子!”范仲淹朗声大笑,摆了摆手,“两头堵的话都让你说了,老夫若是不原谅,反倒显得小气了?
无妨,只管说来。”
胡瑗也抚须笑:
“就是,滑头小子,休要藏私,只管畅所欲言。”
叶云神色一正,问道:
“大人真正想问的,并非三川口那一仗,而是日后的仗,是庆州城的防务,是如何练兵、如何稳固边防,对吗?”
范仲淹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少年郎的通透,远超他的预期,这孩子,果然有过人之处。
叶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晚辈斗胆,献丑说几句,大人与胡先生听听,看有无道理。
家师曾提及,庆州地处边境,防务缺损,士兵疲弱,器具残破,粮草不济,想要稳固边防,需行西策:
改军制、练民兵、筑堡寨、抚羌人。
此西策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唯有做实做足,才能兵精粮足,立于不败之地。”
范仲淹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急切:
“可细解?”
胡瑗也收起笑容,神色郑重,默默点头,示意叶云继续。
叶云一边思索后世关于范仲淹西北防务的记载,一边侃侃而谈,并结合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让每一句话都贴合庆州实际,让每一个策略都精准可行。
范仲淹和胡瑗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赞同。
叶云说到最后,心念一动,暗想:
还得加点分量啊!
于是语气加重:
“其实,最为重要的,是兵士的器械改进,有了更精良的兵器,能极大减少士兵的伤亡,又能极大震慑夏军。”
说着,还未等范仲淹与胡瑗反应过来,随手拿过背包,手指捏住金属拉链头,“嗤啦” 一声轻响,顺滑拉开拉链。
本来,从叶云拿过背包开始,就己经勾住了范仲淹与胡瑗的目光。
这“刺啦”一声轻响,背包瞬间打开,更是让二人立刻呆住。
自古书囊皆是布帛缝制、绳结捆扎,从未见过这般能一拉即开、严丝合缝的物件。
叶云神色自然,浑然不在意两人的诧异,伸手从包里抽出一本硬质封面记事本,又捏出一支通体光洁、造型圆润的黑色签字笔。
两样东西材质、形制、光泽,无一不是北宋从未见过的异物。
范仲淹胡瑗再一次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绫罗金玉、珍玩典籍,却从未见过这般光滑细密的硬壳本子,更不识那一支短小精致、不见墨汁砚台的笔具。
叶云垂着眼,手握签字笔,笔尖轻触纸面,流畅落下线条。
一笔一画,勾勒出巨型投石车的支架、绞盘、抛臂。
转而又勾勒床弩的弩身、弦槽、脚蹬蓄力结构。
线条利落规整,比例精准,寥寥数笔便轮廓分明。
他一边画,一边从容讲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此为改良投石车。
加高支架重心下移,底盘加重防倾覆。
绞盘增设咬合卡扣,蓄力更稳,射程可增三成,抛臂末端加宽配重,落点更易校准。”
翻过一页,笔尖游走,床弩图样跃然纸上:
“这是新式床弩,改多弦并联为分层蓄力,脚蹬联动腰力,不需数十人合力,弩槽打磨光滑减阻力,箭矢统一规制,射速更快,破甲更深,守寨攻坚皆可用。”
他说得条理分明,句句切中军工要害。
可一旁的范仲淹与胡瑗,早己听不进半句内容。
两人目光死死钉在背包、拉链、记事本和那支签字笔上,整个人心神震颤。
布包能轻拉开合、本子坚硬如玉、那笔不需研墨舔毫,落笔即是浓黑清晰线条,顺滑得匪夷所思。
在他们眼里,这早己不是寻常器物,分明是仙家神物、天外奇珍。
什么投石车改良、什么床弩巧思,全然被抛到脑后。
满心满眼只剩震撼与敬畏,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神色怔然,久久回不过神。
叶云余光将两人失神震惊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藏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但能展露满腹经纶,还能拿出几样后世小物,便能在两位当世大儒心中,埋下 “此人绝非凡俗,来历深不可测” 的烙印。
从此,他的每一句建言、每一个奇策,都会被二人下意识奉为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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