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等问题

迎着中年男子探究的目光，叶云不再迟疑，立刻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神色郑重：

“晚辈自幼被家师抚养，不知身世，名字也是家师所赐，方才失礼在先，为弥补过错，晚辈愿无偿回答长辈一个本门‘下等问题’，聊表歉意。”

中年男子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少年会说出这般话来，不解地问：

“为何是下等问题，而非上等？”

叶云苦笑一声，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躬身回答：

“只因晚辈若是回答长辈提出的上等问题，恐怕长辈听不懂、悟不透，与其白费口舌，不如只答下等问题，也算尽了晚辈的心意。”

“大胆小贼，竟敢如此无礼！”话音刚落，身旁的护卫便怒喝一声，横刀己然拔出大半，寒光闪烁，首逼叶云面门。

叶云神色不变，依旧躬身而立，没有丝毫畏惧。

他赌的就是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惜才，不会轻易伤他。

果然，中年男子却忽然笑了，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这般敢在自己面前托大的少年。

若是这少年只是哗众取宠、坑蒙拐骗之辈，捆起来处置也毫无负担。

可无论怎么看，这半大小子眼神清澈、举止沉稳，虽衣衫怪异（羽绒夹克、休闲牛仔、轻便旅游鞋），背上的物件（双肩背包）从未见过，发式也与当下男子束发截然不同，却偏偏透着一股山外高人子弟的气度。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这般隐世师门？

中年男子心中生出几分戏谑，也生出几分试探之意：

“好，便依你，老夫就问你一个‘下等问题’。”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斜靠在车窗的姿势，手臂无意间触碰到身后的书籍，目光微动。

如今西北边境战火纷飞，他此次前往庆州，正是为了整顿边防，不如以此为题，试探一下这少年的真才实学。

随即，中年男子缓缓开口：

“既是山门中人，想必见识不凡，如今宋夏交兵，西北边境战火纷飞，不知少年郎对这宋夏战事，有何见解？”

叶云心中一凛，瞬间确定：这里是北宋！

宋夏之战跨度西十余年，大小战事无数，他必须先弄清楚具体时间，才能精准应答，若是说错分毫，恐怕就会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故作迟疑，小心问道：

“晚辈愚钝，不知长辈问的是哪一战？”

中年男子一愣，语气瞬间变得深沉：

“那一战？自然是去年三川口之战！

难不成，你还知晓其他战事？”

三川口之战！

叶云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此刻是北宋仁宗庆历元年！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故意露出诧异之色，反问：

“长辈确定，此问是下等问题？”

中年男子闻言，顿时有些讪讪。

他也觉得此举有些孟浪，这宋夏战事关乎家国安危、万千将士性命，一个久居山林的少年，怎会知晓其中详情？

若是真能知晓，那岂不是神乎其神？

“想必贵师门也不涉及此等家国大事，是老夫孟浪了。”中年男子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叶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恰到好处地勾起中年男子的好胜心：

“此等问题，在我师门，根本都算不上问题。

若是晚辈敢在师门提出这般问题，无须家师开口，诸位师兄便能把晚辈活活打死。”

此言一出，中年男子顿时被气笑了，眼中的戏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少年郎口气倒是不小！

这战事关乎万千将士性命、边境百姓安危，怎会是下等问题？

今必须详细道来，若说不出个一二，便是欺瞒本大人！”

叶云心中暗笑：

鱼儿，上钩了。

宋夏之战，他虽不是历史专家，但前世无聊时，也略看过北宋边防史料，再加上扶贫时接触过不少地方史志。

对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大战役，以及庆州防务诸事，颇有了解。

他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略一沉思间，忽然发现前世背记过的，见过的，包括影像，书籍等，竟然变得十分清楚。

难道这就是穿越过来赠送的金手指？

为了补偿无端被穿越，背离家人的弥补？

一时之间大喜过望，又赶紧抚平心绪，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地开口：

“家师在世时，曾详细剖析过宋夏之战。

他说，三川口之败，败在三个字——散、冷、盲。”

中年男子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