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消失的四大富人

“关键有两个，”叶云说得兴起，手指在图上来回点着，“一个是动力，怎么让几个犁头同时耕地，另一个就是传动，怎么把牛拉的力，传到犁头上，再传到播种的装置上。”

他顿了顿，指着图纸角落画着的一个个齿轮：

“你看这个，齿，一个扣一个，这边一转，那边就得跟着转，牛一拉，这些齿轮就动起来，犁头往下切，播种的机关也跟随开启，只要齿轮咬得紧，力就传得过去。”

张问盯着那些画得整整齐齐的齿轮，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问：

“这……这能行？”

“图纸上能行，做出来能不能行，得试。”叶云不自觉搔搔头：

“但眼下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

“材料。”叶云指着那些齿轮，“这些齿轮，需要硬度，若是达不到硬度，一拉就散掉。

最好用铁制作，至少也得是足够硬的木料，没有这些物料，都是徒劳。”

他想了想，像是自语：

“硬木头倒也能顶一阵子，我脑子里好像记得有一种木头，硬得跟铁相似，可惜到了元代就没了。”

张问愣了一下：

“元代？什么元代？”

叶云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咳了一声解释：

“我是说……以后，以后的事情，反正那种木头现在应该还有，只是我不一定找得到。”

“你是说铁力木？”张问突然反问。

叶云一愣，抬头看他。

张问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说的是不是铁力木？硬得跟铁极为相似，斧头砍上去都冒火星子，做车轴、兵器都能使用，环庆路这边的山上就有，不过好似不多，需得进山去寻。”

叶云一拍大腿：

“对，就是它！你知道？”

“知道啊。”张问笑起来，“我爹以前带我去山里收过山货，见过厢军采伐，用于军器，确实硬得很，你要这个？”

“要！”叶云霍地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有了这个，就能先做样品来试试看、到底能装几个犁头，用几头牛拉。

一组犁头一头牛拉不动，那就两头，两头不行就三头，总得试出来。”

张问看着他在院子里来回走，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先找谁试？”

叶云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问道：

“什么意思？”

“做这么一套农具，要木料、要工匠，得花不少钱吧？”张问说，“你总不能自己掏钱试做，庆州府衙也没这个闲钱，你想试，总得有人出这个本钱。”

叶云愣了愣，又慢慢走回石桌前坐下。

张问看着他，忽然又问：

“你知道环庆路最有钱的人在哪里？”

“哪里？”叶云问。

“庆州城。”

叶云皱起眉头：

“庆州城？

就这破地方？

我看着街上铺子十间关了六七间，城外荒地一片连着一片，这也叫最有钱的人在这里？”

张问叹了口气，往石凳上挪了挪，压低声音：

“以前是有钱的，庆州城原来有西大富人，东西南北各自居。

东城的叫李惟清，专做军需生意，军粮、布匹、军械，兼收皮毛、贩马匹，庆州军需采购他一家就占了五成，家底少说五十万贯，放到洛阳也能排得上号。

南城的苏承业，做盐铁买卖，这几年陕西盐政改来改去，他趁机把庆州、宁州的盐铁生意都揽到自己手里了。

还开着钱庄放债，家底西十万贯以上，光是在南门商贸街的铺子就有二十多间。

西城的赵敬之，是本地乡绅，祖上当过官，家里光是庆州周边的良田就有三千亩，陇东粮仓那一带，一半的粮食都从他家仓里出。

北城的王怀安，更不简单，他爹是前任经略使的幕僚，他自己做兵器，弓箭、甲胄，凭着经略司的关系，庆州禁军的兵器补给全从他手里走。

城外有三个工坊，养着两百多号工匠，家底二十五万贯。”

叶云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问：

“那这些人呢？

我怎么一个都没见？”

张问苦笑着摇摇头：

“都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别的州县，听说有的去了洛阳，有的去了长安，有的往南边走了。”

“为什么走？”

张问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

“官府的贪腐，税赋太重，今日派捐，明日摊派，再又有什么孝敬。

今日收你三成，明日收你五成，再后来干脆说你通敌叛国，要抄家，你说你走不走？”

叶云眉头拧得更紧了：

“可大宋的管制都是一个样子，换个地方，就不被盘剥了？”

张问想了想：

“我猜测，富人们总有富人的法子吧。

到一个新地方，先疏通关系，再找个靠山，实在不行就改名换姓，把家产藏在别人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