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侍卫谢恩，农具惊议

赵武身为侍卫头子，范纯祐安危便是他性命，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救了主上，更是相当于救了他全家！

“叶押司！”

不等范纯祐再多说，赵武 “咚” 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沙哑却恳切。

“属下赵武，谢叶押司救命大恩！

若不是叶押司出手，赵武万死难辞其咎！

日后叶押司若有差遣，赵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云连忙上前搀扶，语气谦和：

“赵头领快快请起，我与大公子情同兄弟，救人乃是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多礼。”

这时，范纯祐笑着开口：

“起来吧。

“叶云是我半个兄弟，也是我父亲得力助手，往后你把他当自己人即可。”

赵武起身，对着叶云躬身行礼：

“叶押司，日后在庆州，但凡有任何差遣，赵武随叫随到。”

叶云回礼，又叮嘱范纯祐几句，便转身去往书房交差。

书房没见范仲淹，心想大概后院菜地，于是便去后院。

刚踏入后院，他便愣住了 。

往日官员休憩的花园，竟被尽数开垦成荒地，范仲淹身着便服，挽着衣袖，手持锄头亲自耕作，一众官员纷纷效仿，个个埋头苦干，毫无架子可言。

叶云心中一暖，可目光落在众人手中的农具上，却瞬间沉了下来。

无论是官员手中的锄头，还是他今日在城外看到的百姓耕具，皆是老旧不堪。

犁头残缺，锄头钝重，镰刀卷刃，百姓拿着这般农具，整日劳作，一天也翻耕不出多少亩地。

春耕己经开始，这般效率，难怪秋日亩产低下。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改良农具！

他上前一步，对着范仲淹及一众官员朗声开口：

“范公，各位同僚，下官有一事提议！

如今百姓所用农具老旧笨重，耕作效率极低，下官愿试着改良农具，若能成功，可加快春耕进度，多垦荒田，提高亩产，增加州县米粮产出！”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炸开了锅，质疑与嘲讽声此起彼伏。

“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连田都没种过，也敢说改良农具？简首是痴人说梦！”

“农具乃是祖宗传下的成法，沿袭千年，岂是他说改就能改的？不过是想博眼球罢了！”

判官宋濂面色阴沉，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叶押司好大的口气！

才来庆州几日，连田埂都没踏过几次，便敢妄言改良农具，不知天高地厚！”

叶云神色平静，淡淡回视：

“宋判官，改良农具只为利民，并非妄言，祖宗之法，若不利于民，为何不能改？”

宋濂冷笑，逐条驳斥：

“其一，旧制不可轻动，百姓用惯了老农具，骤然更改，必生混乱；

其二，新式农具形制怪异，庆州工匠根本打造不出，只会白费钱粮；

其三，你无家世无功名，一介幕宾，也敢擅议农事国制，传出去，只会笑我环庆路无人！”

他话音一落，司户参军王圭立刻上前附和。

王圭掌管户籍、田赋、农事，是农事名义上的主官，此刻脸色极为难看：

“叶押司，此事万万不可！

农具一改，田亩计量、赋税核算全要重算，我司户署半年都理不清；

春耕初始，临时更制，耽误农时，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城外流民数千，若试行不利，来年全城都要挨饿！

你年少轻狂，只图一时新奇，却不知农事是国之根本，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尖锐，将叶云的提议贬得一文不值。

叶云没有争辩，只是抬眼看向范仲淹，他知道，真正的决断权，在这位庆州主帅手中。

范仲淹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叶云身上：

“你有几分把握？”

叶云不夸大、不隐瞒，如实答：

“七成，下官愿亲自督造、亲身下田试验，绝不浪费钱粮，耽误农时，若一事无成，甘愿受罚！”

“七成，足够了。”范仲淹当即拍板，目光扫过宋濂与王圭，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

“你们所言，皆是顾虑。

但旧法便民则守，误民则改！

庆州粮草短缺，农具老旧是一大症结，若固守成法，何时才能破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叶押司的提议，不必空口争辩，选一处荒田，拨少量物料，试造一具，实地耕垦一日，可行便推广，不可行便作罢，不损大局。

农事大事，看的是利民与否，不是资历高低、官位大小！”

宋濂与王圭脸色大变，还想再劝，却被范仲淹淡淡一眼止住。

那眼神里的威严，让两人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悻悻退下，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毛头小子，能闹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