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泉攻城

九月初十，辰时。

三泉县城北门外，战鼓声震天动地。

李晔骑在马上，身后是列阵完毕的神策军。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长矛如林，旌旗猎猎。三万一千人的大军虽然经过骆谷道的长途行军和昨夜那场战斗，但此刻依然士气高昂。

三泉县城墙上，杨守亮脸色发白。

他是山南西道节度使，名义上的方面大员，但实际上靠的是杨复恭的提携。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能打仗，而是因为听话。

现在，他面对的是三万一千神策军，而他手里只有三千人。

“节帅，神策军人太多了，咱们守不住啊。”身旁的副将低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杨守亮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守住三天，大尉的主力就回来了。三天，三天就行。”

副将看了看城下黑压压的军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稀稀拉拉的守军，心里暗暗叫苦。

三天？

能不能撑过今天都难说。

城下，李晔仔细观察三泉县的城防。

城墙高约两丈，青砖包砌，看起来还算结实。北门是主城门，城门洞上方有一座城楼，城楼两侧各有两个马面，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城墙上准备了滚木礌石，还有几口大锅，里面应该是烧沸的金汁。

典型的唐军守城配置。

“韩偓，你怎么看？”李晔放下望远镜。

韩偓皱着眉头说：“三千人守一座小城，按理说不算难。但杨守亮这个人……臣在长安时听说过他，没什么本事，全靠杨复恭提拔。这样的人，给他三千人，他能用出三千人的效果吗？”

李晔笑了笑，和韩偓想的一样。

“传令下去。”李晔转头对传令兵说，“孙安民带三千人攻北门，赵虎带两千人攻东门，刘安带两千人攻西门。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南门留出来。”

传令兵一愣：“陛下，南门留出来？”

“对，留出来。”李晔说，“给杨守亮一条逃跑的路。”

韩偓恍然大悟：“陛下是想……”

“围三阙一。”李晔说，“如果西面合围，杨守亮知道自己没退路，反而会死守。给他留一条生路，他守不住的时候就会跑。他一跑，三泉县就拿下了。”

韩偓点点头，但又问：“如果他不跑呢？”

李晔看了看城墙上的杨守亮，淡淡地说：“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攻城。”

辰时三刻，战鼓声再次响起。

孙安民率三千人率先发起进攻。士兵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城墙逼近。

城墙上，杨守亮声嘶力竭地喊道：“放箭！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神策军早有准备。盾牌手举起大盾，组成盾阵，箭矢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大部分被挡了下来。

攻城车冲到城门洞前，巨大的撞木开始撞击城门。“轰——轰——”每一下都震得城门剧烈颤抖。

云梯搭上城墙，神策军士兵开始攀爬。城墙上守军拼命往下扔滚木礌石，滚烫的金汁从城墙上浇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神策军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东门和西门也几乎同时响起了喊杀声。赵虎和刘安同时发起进攻，虽然兵力不如北门多，但依然给守军造成了巨大压力。

杨守亮在三面城墙上疲于奔命。他跑到北门，东门告急；跑到东门，西门告急。三千人分散在三面城墙上，每面只有一千人，面对神策军的猛攻，根本顶不住。

“节帅！东门快守不住了！”一个士兵浑身是血地跑来报告。

“节帅！西门也是！”

杨守亮满头大汗，脑子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了李晔留给他的那条路——南门。

南门没有神策军，一条大路首通兴元府。

跑，还是不跑？

“节帅，快走吧！”副将拉着他的袖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守亮咬了咬牙：“撤！从南门撤！”

巳时二刻，三泉县城门被攻破。

孙安民的攻城车撞开了北门，神策军蜂拥而入。与此同时，东门和西门也几乎同时被攻破。

杨守亮带着残兵从南门逃了出去，一路向南狂奔。李晔没有下令追击。

“让他们走。”李晔对身边的将领说，“这些人逃回兴元府，会帮我们散布消息。杨复恭听到三泉县只守了一个时辰就丢了，心里会怎么想？”

韩偓笑道：“陛下这是在攻心。”

李晔策马进城，三泉县的百姓己经关紧门窗，街上空无一人。神策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俘虏。

“报——！”一个斥候飞奔而来，“陛下，西川王建那边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