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元年七月二十五,清晨。
赵西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披了件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白守义身边的小伙计,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赵西哥,掌柜的让你赶紧过去,出事了。”
赵西心头一紧:“什么事?”
“周彦那边——昨夜有人去了周记书铺。”
赵西脸色一变,衣服都没穿整齐,锁了门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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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通当后院,白守义正等着他。
周彦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左手缠着绷带,血迹渗透出来。
“周彦!”赵西大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皮外伤。”周彦咬了咬牙,“昨夜来了三个人,翻墙进的铺子。我躲在柜台后面,砍伤了一个,但被另一个划了一刀。他们搜了铺子,没找到东西就走了。”
赵西看向白守义:“刘全动的手?”
白守义点头:“盯梢的人回报,昨夜刘全和两个人从南头那间杂货铺出来,首奔东市。一个时辰后,三人返回,其中一人带伤。”
“杂货铺?”赵西一愣。
“钥匙打开的地方。”白守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赵西,“这是你的人从杂货铺里取出来的。”
赵西接过信,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
信是老陈头写的。
“赵西,你要是能看到这封信,说明老子己经死了。别哭,老子这辈子值了。
这间铺子和箱子里的东西,是老子留给你的。箱子里有一百二十贯钱,是老子这些年攒下的,你拿去用。还有几样东西,你替我保管好。
那把铜钥匙,是周家丫头的遗物。她死之前托我保管,让我转交给她弟弟。钥匙是开什么的,她没说,只说‘东市周记,墙中有物’。老子琢磨了很久,大概是把东西藏在周记书铺的墙里了。
赵西,你是个好孩子。老子这辈子没儿没女,把你当半个儿子。你别学老子,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好好活着,替老子多看看这世道。
——老陈头”
赵西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张横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嘀咕道:“一百二十贯……老陈头挺能攒啊。”
赵西没理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墙里。”他抬起头,看向周彦,“你爹把东西藏在书铺的墙里了。”
周彦眼睛一亮:“哪面墙?”
“信里没说。但既然钥匙上刻着‘东市’和‘周’字,东西一定在铺子里。”赵西站起身,“走,现在就去。”
“等等。”白守义拦住他,“刘全的人昨夜刚搜过铺子,现在去太显眼。而且——”他看向周彦,“你的伤还没处理好。”
“掌柜的,不能再等了。”赵西道,“刘全没找到东西,一定会再来。我们得抢在他们之前把东西取出来。”
白守义沉吟片刻:“行。但你们不能大白天去。傍晚收市之后,我再派人接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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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东市收市。
赵西和周彦从后门进了周记书铺。
铺子里一片狼藉——书架倒了,书散了一地,桌椅被掀翻,墙上的画也被扯了下来。刘全的人昨夜搜得很彻底。
周彦看着满地的狼藉,拳头攥得嘎嘎响。
“别看了,”赵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找东西。”
两人开始检查墙壁。
周记书铺不大,西面墙,加上中间两道隔断墙,总共六面墙。两人一面一面地敲,听声音判断有没有空腔。
敲到第三面墙——靠北的那面——赵西的手停了。
“这里。”他低声道。
墙上的声音不一样,后面是空的。
周彦凑过来,用手摸了摸墙面:“这面墙我从小看到大,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你爹藏的东西,能让你轻易看出来?”赵西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沿着墙缝开始刮。
墙皮是白灰抹的,刮开之后露出里面的土坯。赵西小心翼翼地抠掉一块土坯,后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洞。
洞里有一个油布包。
赵西把油布包取出来,递给周彦。
周彦的手在发抖。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本簿子和一封信。
簿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周彦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这是什么?”赵西问。
周彦抬起头,声音发颤:“这是……杨复恭跟各地藩镇往来的密账。哪年哪月,送了多少钱,给了多少人,写得清清楚楚。”
赵西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封信。”周彦展开信纸,“是我爹写的。他说,这份密账是他冒死抄录的。如果他出了事,让我把这东西交给——”
他停住了。
“交给谁?”
周彦看着信,眼眶泛红:“交给天子。”
赵西沉默片刻,把油布包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走。现在就去找掌柜的。”
两人刚走出书铺后门,赵西的脚步骤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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