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迁移

乾宁三年六月初十，凉州。

西海都护府设立的消息传到凉州时，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西海那边是吐蕃人的地盘，去了会被杀。有人说，朝廷给安家费，还给地，去了比在凉州强。有人说，李汶是个好将军，跟着他不会吃亏。议论归议论，愿意去的人不多。第一批三万户的名额，报了名的不到三千户。

李汶坐在凉州节度使衙门的大堂上，面前摊着报名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三万户，三千户报名，连一成都不到。照这个速度，三年也凑不够三万户。

“李大都护，百姓们不愿意去，怎么办？”副将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问。

李汶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凉州城。凉州城不大，但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肉的、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在这里住了几辈子，根深蒂固，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传令下去，明天我去城外，亲自跟百姓们说。”李汶转过身。

“李大都护要亲自去？”

“对。”李汶说，“百姓们不信朝廷，信我。我去跟他们说，他们就会信。”

六月初十一，凉州城外。

李汶站在一辆马车上，面前是黑压压的百姓。几千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牵着孩子，有的赶着牛车。他们是来报名的，也是来看热闹的。

“乡亲们。”李汶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我是李汶。西海都护府的大都护。”

人群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身材魁梧、脸膛黝黑的将军身上。李汶的名字，凉州的百姓都知道。他打过吐蕃人，守过凉州城，是凉州的英雄。

“陛下要在西海设都护府，要在青海城建城。为什么要设都护府？为什么要建城？因为吐蕃人老是来抢咱们。抢粮食，抢牲口，抢女人。咱们不能让他们抢。所以陛下要在西海设都护府，要在青海城建城。城建起来了，兵驻进去了，吐蕃人就进不来了。”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静静地听着。

“陛下说了，愿意去西海的，每户给安家费十贯，分一百亩地，免赋税三年。三年后，按亩征税，每亩只收一斗。比凉州少一半。”

人群中骚动起来。一百亩地，免赋税三年，三年后每亩只收一斗。这个条件，比凉州好太多了。

“李大都护，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老汉大声问。

“真的。”李汶说，“陛下亲口说的。我李汶用脑袋担保。”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报名。”

“我也报名。”

“我家也报。”

“给我家留个名额。”

人群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李汶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那些踊跃报名的百姓，笑了。

六月十五，长安。

李晔收到了李汶的奏报。奏报说，第一批迁移的百姓己经报名完毕，共计三千二百户，约一万五千人。第二批报名正在进行，预计能再征两千户。百姓们积极性很高，因为朝廷给的安家费高，赋税低。

“陛下，李汶的奏报到了。”韩偓站在下首。

“朕看了。”李晔放下奏报，“三千二百户，一万五千人。离三万户还差得远。”

“陛下，这才第一批。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不急。”

“朕不急。”李晔站起来，“但吐蕃人急。他们知道朕在西海建城，一定会来捣乱。李汶那边，兵力够不够？”

“够。”韩偓说，“西海都护府现有常备军两万七千人，加上凉州军的支援，守住西海不成问题。”

“那就好。”

六月二十，西海城。

第一批迁移的百姓到了。三千二百户，一万五千人，扶老携幼，赶着牛车，驮着家当，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城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女人们忙着收拾屋子，男人们去找李汶领地、领种子、领农具。

李汶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心里踏实。城有了，人有了，地有了，水有了。接下来，就是种地、养马、练兵。把西海都护府建成大唐西陲的铁壁。

“李大都护，陛下有旨。”一个太监骑马赶来，递上一份手令。

李汶接过手令，看了一遍。李晔在信中写道：西海都护府的事，你全权负责。朕不干涉。只要守住西海，管好百姓，练好兵，朕就满意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李汶把手令收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