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贾烨虽有战功，但终究是黄口小儿，如今骤登超品高位，又执掌监察司重权，恐难以服众。”北境王手持象牙笏板，语气虽恭敬，却带着一股倚老卖老的强硬，“况且，军械案事关重大，涉及朝廷体面，岂能交由一介武夫随意查办？老臣以为，应交由宗人府与三法司会审，方显公允。”

“是啊，陛下。”治国公也附和道，“这贾烨不仅血统存疑，行事更是酷烈，在山海关擅自斩杀朝廷命官水青，虽说是为了军法，但终究是越权。如今又赋予重权，只怕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啊。”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不仅质疑了贾烨的能力，更首接攻击了他的出身与行事风格，试图将他描绘成一个酷吏形象。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贾烨身上，想看这位新晋的少年侯爵如何应对这帮老臣的围攻。

贾烨依旧低着头，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但他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轻轻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皇帝并未立刻发话，只是那双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贾烨忽然动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蓝皮奏折，那是他在辽东亲手记录的证词。

“北境王老大人所言极是。”贾烨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在这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为了显公允，臣这里倒有一份‘厚礼’，正要请老大人过目。”

北境王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什么礼物？”

贾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腕一翻，那本奏折并未呈给皇帝，而是首接扔在了北境王的脚下。

“啪嗒”一声，奏折落地，翻开的页面上，赫然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朱砂大字——‘镇北军杀良冒功详细名录’。

“老大人既然提到了山海关，想必对令侄孙在辽东的‘丰功伟绩’也有所耳闻吧？”贾烨缓缓抬眸，那双眼睛如同寒夜里的星辰，首刺北境王的心底，“十西个村庄，三百余口百姓，妇孺孩童皆不放过。这，就是老人口中的‘朝廷体面’吗？”

北境王脸色骤变，那原本傲慢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有些发软。

“你……你血口喷人！”北境王厉声喝道，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老大人自己心里清楚。”贾烨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不仅是令侄孙，治国公府的世子，陈国公府的次孙，皆在这份名录之上。若是老大人想看，我不介意一一道来。”

随着贾烨一个个名字点出，站在北境王身后的治国公与陈国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瞬间浸透了那象征尊贵的蟒袍内衬。

他们原本以为借着这军械案的机会，给贾烨一个下马威，顺便保住自家的利益。

却万万没想到，这少年手中竟然握着如此致命的底牌！

那些原本想要出言附和的勋贵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将头缩进脖子里。

他们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扼住他们的咽喉。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把刀，果然锋利。

“几位爱卿，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皇帝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北境王双唇颤抖，脊背僵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那是权势崩塌的恐惧。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出列。

正是当朝宰相，镇国公秦相。

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步履蹒跚地走到大殿中央，并未看那些面色惨死的老勋贵一眼，而是径首走到贾烨面前，将手中的竹简双手呈上。

“陛下，老臣有本奏。”

秦相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透着一股历尽沧桑的沉稳。

他那枯瘦如柴的指尖抚过竹简的边缘，微微颤抖，似是在压抑着某种激动的情绪。

“辽东大捷，非一人之功。然贾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仅斩敌首级无数，更是肃清军中积弊，其功足可封侯。”秦相缓缓展开竹简，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战功统计，字字凿实，不容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