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的正式任命文书,赶在八月末尾到了。
信使从京城快马跑了整整十天,到宁远的时候,马靴上糊着一路的风尘,脸都累僵了,但捧锦盒的手,稳得像捧着一块铁。没磕,没碰,就那么稳稳当当递进了总兵府。
那天人来得齐。霍方成在,李承风在,吴墨在,赵猛、黄四、常胜、张虎,一个不落,全站在总兵府正堂里,把那封文书宣读了。
文书的内容,比吴墨事先估摸的还要郑重——不单是任命辽东总兵,末尾还附了一道崇祯皇帝亲笔批注,就四个字:
“倚重此人。”
皇帝的手笔,盖着朱红大印,嵌在文书里,清清楚楚,沉甸甸的。
信使念完,合上文书,交到李承风手上,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正堂里静了一瞬。
霍方成头一个动了。他站起来,走到李承风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里有太多东西,说不清,但实实在在。“接着,”他说,“好好干。”
然后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还是那种稳法。
张虎又扫了那文书一眼,再扫一眼,扭头跟旁边的人嘀咕:“倚重此人——说的是咱们的人。”
边上的人憋住了没笑,嘴角全弯了。
赵猛没说话,只把手里的砍刀攥了攥,攥法跟平时一模一样,一种安定的动作。
黄四后来说了一句,声不小,说给周围几个人听的:“我早就讲了,跟着这个人,没错。”
常胜,那个四十岁的老兵,在旁边点了点头。没开口。对他来说,这个点头,就是最高规格的表示。
吴墨站在角落,把那顶帽子扶了扶。这回,扶正了。他看了看,没有再歪,认认真真地正了,把手放下,顶着那顶帽子,对着窗外的天光,站了片刻。
正式接任典礼在三天后。按规制来,有仪式,有各方代表。钱守仁从锦州赶来了,那个四十七岁的守城派,对李承风行了礼,说了几句场面话。
转身走的时候,在走廊里低声撂了一句——不是对李承风说的,是对他带来的副手。但被旁边的人听见了,后来转述给吴墨,吴墨又写成纸条送来:
“这个人,守得住,也打得出。辽东往后有人了。”
李承风看了这张纸条,把它放进那叠从不批复的纸堆里——和霍方成的“不止于辽东”搁在一块儿,和吴墨的“做的是对的事”搁在一块儿,和张虎的“跟定了”搁在一块儿。
那叠纸,越来越厚了。
接任后第一件事,不是大张旗鼓宣示新官上任,而是去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霍方成。
交接完后,他去了霍方成那个院子。枣树上的枣子已经红了,满树沉甸甸的,把枝条压得弯下来。霍方成坐在树下,手边一碗剥了皮的枣子,正剥第二颗的时候,李承风进来了。
“坐。”霍方成把碗往前推了推。
“大人,”李承风坐下,“这几年,谢您。”
“不用谢,”霍方成还是那句,把枣子剥完放进碗里,“吃,今年的枣好。”他顿了顿,“你往后,不管走到哪儿,记住一件事。”
“大人说。”
“人最重要,”霍方成说,“不是地,不是兵,是人。有人,地能打回来,兵能练出来。没人,什么都没了。”他把碗里的枣子看了看,“这事,你比我懂,但我还是得说。”
“记住了。”
霍方成没再说什么。两人在枣树下坐了一阵,把那碗枣子吃了一半。然后李承风起身告辞,霍方成没送,就坐在那儿,看着那棵枣树。
第二个,田二柱。
田二柱的联络方式,常平已经换了,暂时还没回信。李承风写了一封信,从新渠道送出去,信里只提了一件事——
“辽东总兵,今日到任。你在那边,保重。”
没别的,就这一句。
第三个,云清瑶。
他去的时候,云清瑶正埋头在铺子里算账,没留意他进来。笔在账册上走得飞快,那种专注,是她做任何事都有的。李承风在对桌坐下,等她算完这一行。她抬起头看见是他,没有意外,把笔搁在砚台上。
“来了。”
“来了。”他说,“你说过,等好事的时候,把那坛酒喝了。”
云清瑶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从里间取出那坛酒,拿了两个杯子,坐回来,满上,递过去一杯。
“好事。”她端起杯子,“辽东总兵,以后麻烦你多照顾。”
“麻烦你多配合。”他说。
两人碰了杯,一口干了。
那酒是南边过来的,确实比宁远本地的强。入口绵,不冲,有一缕说不清的香味,是千里远路带来的,隔着几千里地,味道还在。
喝完,放下杯子,两人都没急着说话。就这么坐着,把午后宁远城的声音听了一阵。然后云清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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