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巡按的侄子宋志远来了。
他来宁远,名义上是替叔父送礼,感谢李承风当初提醒宋大人连夜出城、保住了性命,礼是实的,两坛好酒,一匹上等的棉布,装在一口箱子里,让随从抬进来放下。
但吴墨在他来的前一天,已经送来了纸条:
“此人不只是来送礼,宋巡按调离辽东,接任的巡按尚未到任,这段空档里,辽东的文职系统处于真空状态,宋志远代叔来访,有可能是在替叔父铺路——宋大人的后任,可能是有意与游击将军提前建立联系的人选,宋志远此来,有探路的意思。”
“建议礼数周全,但不过分热络,保持距离,让对方摸不清深浅。”
李承风见宋志远,在自己的院子里,茶备好,人迎进来,寒暄了两句,把礼收了,说了几句感谢宋大人的话,然后话头停了。
宋志远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人,做生意的底子,眼神活,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对李承风表现出了超过送礼该有的那种认真——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乱走,一直落在李承风脸上,像是在做某种细致的评估。
李承风把这个眼神接住,不躲,也不硬接,就是正常对视。
“我叔父常说,”宋志远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想拉近距离的随意,“辽东能出李游击这样的人,是辽东之幸。”
“宋大人过誉了,”李承风说,“宋大人肯守住那份案子、不被刘贞远压垮,才是真正有担当的,”他停了一下,“听说宋大人调离辽东了?”
“是,调回京城,在吏科任职,”宋志远说,“我叔父其实不想离开辽东,事情还没做完,但上面的意思,没法违。”
“上面,”李承风把这两个字接了接,“是兵部,还是别处?”
宋志远眼神动了一下,那个动是快的,他也是有城府的人,很快把那个动压下去,“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他说,“在下只知道,我叔父离开之前,让我来一趟,亲口向李游击道谢,另外……”他顿了顿,“另外,我叔父说,辽东接下来的局面,会比现在更复杂,说这话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李承风端起茶杯,“担心什么,做什么,比担心管用。”
宋志远把这句话听完,笑了,那个笑比之前的都自然一点,“李游击说话,和我叔父形容的一样,”他说,“直,”他停了一下,“在下有一件事,想请游击将军一句实话。”
“说。”
“辽东接下来的巡按,您希望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得露骨——这是在打听他的政治倾向,他是否有意在接任巡按的人选上发表意见,甚至施加影响。
李承风把茶杯放下,“这件事,不在我的权限范围里,”他说,“巡按的人选,是朝廷的决定,不是我的意见能左右的。”
“但如果可以左右?”宋志远追问。
“如果可以,”李承风说,“我希望是个能做实事的人,不图名,不避事,不怕得罪人,”他看着宋志远,“这个标准,你叔父符合,所以我当初帮他。”
宋志远把这个答案在脑子里细细想了一遍,那个过的时间比寻常人长,他是真的在认真分析这句话里的每一层意思。
“我叔父走之前,推荐了一个人,”他最终说,“姓沈,京城人,在吏科做过,人品在下不敢保证,但做事的风格,和我叔父相近。”
“沈,”李承风把这个姓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没有更多信息,“记下了,”他说,“至于用不用,看他来了怎么做,不看推荐。”
宋志远把这句话接了,站起来,行礼,“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礼请收好,我叔父的心意。”
“转告宋大人,保重。”
送宋志远出去,李承风站在院子里,把那两坛酒看了看,让人抬到一边,重新走回屋里,把吴墨的纸条重新看了一遍。
探路,确实是探路。
宋巡按那条线,是他在辽东最早建立的官面人脉,宋志远来,是来看这条线是否还有用,也是在为接任者铺垫。
这种人情往来,是官场的基础规则,李承风在现代见过太多类似的东西,只是换了皮——形式不同,逻辑一样。
他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记了记,拿起笔,给吴墨写了一行:
“宋志远此行了解了,沈姓人选,帮我打听一下底细。”
纸条折好,让人送去,然后重新把今天上午没处理完的训练方案拿出来,继续写。
下午,云清瑶来了一趟,不是专门来的,路过,顺带着给营地送了一批棉线和针线,是她替营里的士兵订的,春天换装,旧棉甲的破损需要修缮,她算好了量,买了送来,顺带附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每件需要修缮的地方和建议的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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