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来的人叫方绍廷,正四品的武选清吏司郎中,带着两个随行的文吏,骑马从京城出发,走了八天,到宁远的时候,马靴上还带着路上的泥,脸色不太好看。
多日赶路令他惊现疲态,加上辽东的冷风一路吹,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显老了五岁。
他来的目的,吴墨提前就摸清楚了,写在纸条上送来:
“方绍廷此行,表面是奉旨巡查辽东军务,实则有两层目的:
一,亲眼看一看守宁远那场仗的将领;
二,有一部分朝堂上的人,对游击将军的快速升迁有异议,方绍廷此行,可能带着这层意思,来做一个判断,看是否应当推动进一步任用,或者相反。”
“建议大人待之以礼,但不必低姿态,功绩是实的,底气要在。”
李承风把这张纸看完,批了两个字:
“明白。”
方绍廷到宁远的第一天,霍方成摆了接风宴,不大,就在总兵府的偏厅,几道菜,一壶酒,席上有霍方成、李承风、孙克,加上方绍廷和他两个随行的文吏。
方绍廷吃饭的时候话不多,眼睛却没停,在席上几个人的脸上来回打量,他做了多年武选官,看人的方式像在看一份履历,每张脸上都在找有用的信息。
李承风感觉到了那个目光,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接,就是正常吃饭,偶尔接一句话,不多不少。
孙克那边话多一些,夸了方绍廷几句路途辛苦,方绍廷礼节性地回了,没有深谈,显然他对孙克的兴趣没有对李承风大。
酒过两巡,方绍廷放下杯子,直接开口:
“李游击,守宁远那一仗,在下在京城听到了,听得很仔细,有几个细节想请教。”
“大人请问。”
“第三天夜里,你带二十人夜袭清军炮位,”方绍廷说,“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做的,还是霍总兵的意思?”
“我自己的判断,”李承风回道,“事后报告了霍总兵。”
“事后,”方绍廷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把什么意思藏在里面,不好说,“如果夜袭出了意外,二十个人折在里面,这个结果,你怎么承担?”
“由我承担,”李承风说,“但我判断夜袭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所以做了,”他停了一下,“战场上的决定,等不到反复请示,时间窗口只有那一刻钟,过了就没了。”
方绍廷把这个回答听完,没有立刻表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换了方向:
“你从小卒到游击将军,不到三个月,”他说,“这个速度,在辽东是破了纪录的。”
“是有点快,”李承风说,不否认。
“有人觉得太快了,”方绍廷说,语气平,把那个“有人”悬在空气里,没有说是谁。
“我知道,”李承风说,“有人觉得快,说明有人在看,有人在看,是好事,说明做的事有人注意到了。”
方绍廷的嘴角动了一下,转瞬即逝,但李承风看见了,是某种被出乎意料地接住了的感觉,“那你觉得,这个速度,值不值得这个位置?”
“战场上值不值,打出来的战果说话,不在这张桌子上说。”
屋里安静了一拍。
霍方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说话,但那个端杯的姿势放松了一点,那种放松里有某种别人看不见、只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才能感知到的东西——满意。
孙克夹了一筷子菜,低着头,没有插嘴。
方绍廷把李承风看了片刻,重新端起酒杯,“好,那就明天,去看看李游击的兵。”
“欢迎大人,”李承风说,把杯子端起来,“这杯,敬大人一路辛苦。”
第二天,方绍廷带着两个文吏,来了操练场。
李承风提前没有特意安排什么“迎检”的表演,就是正常的一天训练,弓手在靶场练箭,矛手在操练场练阵型,刀手在西侧的空地练格斗,该干什么干什么,和没有外人来一样。
方绍廷在操练场边站了将近半个时辰,把每个训练组都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人,问的都是实的,比如弓手,他走到靶场边,叫了一个弓手过来,说:
“你,五十步,给我射三箭,我看看。”
那个弓手是上次守城里立了功的,叫郑顺,二十岁,是宁远本地人,被叫住的时候愣了一下,把弓拿好,走到五十步外的射线上,拉弓,三箭。
三箭全中靶,第一箭靶心外一指,第二箭靶心,第三箭也是靶心。
方绍廷看完,没有说话,走到下一组。
到了矛手那边,赵猛正在带阵型,五十个矛手排成五列十行的密集方阵,移动,转向,压阵,那种整体性的移动带出来的气势,在操练场里是实实在在能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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