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宁远城,是第二天傍晚。
进城的时候,城北那段被炮弹打过的城墙还没来得及修,豁口用沙袋临时堵着,旁边的砖石碎了一地,工匠正在清理,夕阳把那片碎砖照得橘红,残破里带着一种肃杀的余温。
守城门的兵看见李承风回来,愣了一下,然后朝里面喊了一声,那声音往城里传,传了几重,营地里陆续有人走出来,不是迎接,只是站着,把他看着。
那些眼神,比任何欢迎都实在。
李承风把马交给人,往里走,把那些眼神一个一个接了,点头,没有多话。
吴墨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捏着一叠纸,见他进来,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把那叠纸递过去。
李承风接过来,站在院子里翻了翻。
是这几天的情报汇总,城里的情况,清军退去之后的动向,以及几封从京城方向传来的消息。
“先进去,”吴墨说,“有几件事要说。”
两人进了屋,张虎跟进来,在角落坐下,把铁棍靠在墙边,伸了个懒腰。
吴墨把那叠纸里最上面的一封抽出来,放在桌上:
“京城,兵部的回文,霍总兵那边的折子已经到了,兵部在讨论,暂时没有结果,但有一个消息——圣上看了守宁远的战报,问起了你的名字。”
“问了什么?”
“就是问了名字,”吴墨说,“没有别的,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李承风把这个信号在心里压了压,没有表露出特别的反应,只是把那封回文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张。
下一张,是吴墨自己写的,密密麻麻,把守城结束之后宁远城里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哪段城墙需要重修,哪批物资损耗最大需要补充,守城期间城里百姓的情况,以及几个在守城里立了功、需要安排职位的人名。
李承风把这张看完,对吴墨说:“这份整理,你做了多久?”
“三天,”吴墨说,“您不在的时候做的”
“李承风把那张纸叠好,“做得很好。”
吴墨把头微微低了一下,那顶歪儒巾又歪了,他扶了一下说:
“还有一件事,比这些都重要。”
“说。”
“赵猛,”吴墨表情有些担忧,“守城第五天,他的左肩受了伤,被流矢穿过去,当时没说,自己处理了,坚持到清军退兵,但伤口没有处理好,昨天开始发烧,现在还躺着。”
李承风站起来,“在哪里?”
“他自己的营房,不让人进,”吴墨说,“说没事,不用管,但在下觉得,还是得有人去说一声。”
李承风听完,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赶了过去。
赵猛的营房在西侧,靠墙的那一间,李承风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暗,赵猛躺在床上,那把厚背砍刀靠在床头,近得伸手就能摸到,这是他这些年的习惯。
他看见李承风进来,要坐起来,被李承风按住了。
“躺着,”李承风轻声说,“让我看看。”
赵猛没有再挣,任他把左肩的包扎解开,看了一眼。
伤口不算深,但处理的方式粗糙,布料已经和结痂的伤口粘在一起,有些地方是黑红色的,是感染的迹象。
“找大夫了吗?”
“没用,”赵猛说,声音比平时更哑,是发烧带的,“我自己处理就行。”
“自己处理成这样,”李承风把那块结痂的布料小心地揭开,赵猛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没出声,“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自己打了多少仗不知道吗,这种伤不处理好,手废了。”
“废了就废了,”赵猛说,语气平淡,不是放弃,是那种对自己的身体习惯了将就的那种态度,“手废了还有脚。”
“你手废了,以后谁守我的左翼。”
赵猛沉默了片刻,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眼神变了一变,没有说话。
李承风让王三顺去找了城里的郎中,郎中来了,把伤口重新清理、上药、换了包扎,说发烧是感染引起的,喝两天药,静养,不要动那条胳膊,两周后大概能恢复。
赵猛全程没有说话,让郎中处理,处理完了,等郎中出去,对李承风说了一句:
“谢了,李头。”
“说什么呢,”李承风嘟囔了一句,把门带上,“吃药,睡觉。”
走出赵猛的营房,夜风凉了下来,李承风把棉甲的领子立了立,站在走廊里,把今晚要处理的事在脑子里排了排。
王三顺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赵副千户怎么样?”
“能好,”李承风说,“让人盯着他把药吃了,他那个人,没人盯着要偷懒。”
“明白,”王三顺把这件事记下来,然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千户大人,”他摸了摸脑袋,“守城的时候,大家都……大家都想着,您要是有什么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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