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狭路相逢（4）

“新帝尚为五皇子时，你因他失势，便敢在河间府设局欲取其性命！事败之后，转脸又卑躬屈膝投靠了太后。像你这般背信弃义、毫无廉耻、眼中只有利益权势的小人，有何信义可言？”

他声音如同重锤一般，沉沉敲在每个人心上，

“今日你用得上他们，自然称兄道弟，许以重利；他日若有人开出更高的价码，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的人头，装进同样的木匣，作为你献给下一任主子的投名状！”

这番话字字诛心，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赵秉义竭力维持的伪装，也彻底浇灭了那些原本动摇的镇北军将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赵秉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指着顾长庚的手指都在哆嗦，却一时语塞，难以辩驳。

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原本带着希冀看向他的目光，此刻只剩下冰冷、鄙夷和戒备。

营内士兵紧握武器，杀气腾腾；营外他自己的部属，似乎也因顾长庚的话而产生了骚动和疑虑。

刚刚叛变到他阵营的三人，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涔涔而下。

他用力闭了闭眼，开口时，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嘶吼，“顾长庚，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本帅！”

顾长庚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营前所有镇北军将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诸位将士，我顾长庚今日来此，非为争权夺利。镇北军，是我和我父帅一生心血，亦是诸位安身立命之所。新帝如何，自有公论。但顾某在此立誓，只要我顾长庚在一日，必竭尽全力，护我镇北军袍泽周全，保我西北疆土安宁！至于那些包藏祸心、妄图分裂我镇北军、陷诸位于不义之人......”

他目光如电，再次看向面若死灰的赵秉义，“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放缓语气，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秉义，我早已告诉过你。中原腹地，沃野千里，钱粮丰足，流民遍地，那才是你该‘大展宏图’的地方。至于这些......”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将领面孔，“这些曾与你我并肩浴血、戍守边关的袍泽兄弟，你，不配染指！西北边军，不是任你宰割的鱼肉。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镇北军的防区。否则，休怪顾某今日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赵秉义的脸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羞愤、恐惧、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看了看身后那些临时拼凑的部众，眼神游移，士气明显低落。再看向顾长庚身后气势如虹的亲卫，以及营中那些重燃斗志的旧部将领，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顾长庚的出现，不仅戳破了他的谎言，更彻底瓦解了他收编镇北军的可能。

再僵持下去，一旦营内守军和顾长庚联合，他这二万乌合之众未必能讨到好，甚至可能引发哗变。

“好，好一个顾长庚！”赵秉义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今日之事，赵某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中原再见分晓。”

说罢，他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对着自己混乱的队伍嘶吼一声，“撤！”

两万多骑兵，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潮水般狼狈退去，卷起漫天烟尘，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

营门前，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众将激动地围拢到顾长庚马前，如同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头羊。

忠伯和王合对视一眼，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知道大局已定。

顾长庚望着赵秉义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锐光一闪即逝。

赵秉义这条丧家之犬，就让他去中原，祸害新帝吧！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那座承载着太多复杂情绪的军营辕门，对着迎上来的将领们，郑重抱拳一礼。

无声，却重逾千钧。

几位将领眼眶一热，纷纷单膝跪地。

顾长庚上前，一一将他们扶起，拍去身上尘土，温声道：“弟兄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