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御前应对，父子嫌隙

路漫漫将匕首收回鞘中，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铮鸣。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扉，晨风带着露水的气息涌入殿内，冲散了夜间的阴冷。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正逐渐扩散，染上淡淡的金边。宫墙外传来隐约的鸡鸣，还有早起宫人洒扫庭院的沙沙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知道，今天不会平静。青梧应该快来了，调令一下，徐晚晴的眼线很快就会知道。还有周玄胤……路漫漫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窗棂上精细的木雕。该来的，总会来。

她转身回到内殿，唤来掌事姑姑。

“娘娘。”掌事姑姑姓李，西十来岁，面容严肃，是宫里的老人了。前世，李姑姑虽未首接参与陷害，却也从未提醒过她什么，只是恪守本分，明哲保身。

路漫漫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她拿起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声音平静无波：“本宫身边缺个机灵的，把青梧调过来吧。”

李姑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皇后会突然要一个粗使宫女。但她很快恢复常态，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路漫漫放下玉梳，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素银簪子，递给李姑姑，“青梧的母亲病着，你让人送些银钱和药材出宫，就说是本宫赏的。”

李姑姑接过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头：“奴婢明白。”

路漫漫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施恩，要施在明处。青梧的调任瞒不过徐晚晴的眼线，那不如大大方方地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路漫漫在收拢人心。至于徐晚晴会怎么想——她巴不得徐晚晴多想，想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辰时三刻，青梧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宫女服，比粗布衣裳精致许多，但依旧朴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洗得干干净净，露出清秀的眉眼。她跪在殿中，额头触地，声音有些发颤：“奴婢青梧，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路漫漫正在用早膳，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燕窝粥。她舀了一勺粥，慢慢送入口中，目光却落在青梧身上，“从今日起，你就在本宫身边伺候。本宫的规矩不多，只有一条：忠心。”

青梧抬起头，眼中闪过坚定：“奴婢誓死效忠娘娘。”

“死倒不必。”路漫漫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好好活着，替本宫办事，就是最好的忠心。”

她顿了顿，又道：“你初来乍到，先跟着李姑姑熟悉殿内事务。本宫的饮食、衣物、寝具，都要经你的手检查。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

“去吧。”

青梧退下后，路漫漫继续用膳。燕窝粥温热适口，带着淡淡的甜香，但她吃得不多。昨夜截获的密信内容还在脑中盘旋——徐家己经动手了，弹劾的奏章应该己经递上去了。周玄胤会是什么态度？他会相信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吗？还是会……像前世一样，为了平衡朝局，牺牲镇北侯府？

路漫漫放下碗筷，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需要知道周玄胤的态度，需要知道前朝的具体情况，需要……见他一面。

而她知道，他很快就会来。

果然，巳时刚过，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路漫漫正在看书，闻言手指微微一紧，书页边缘被捏出一道褶皱。她深吸一口气，将书合上，放在案几上，起身整理衣襟。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走到殿门口，垂首而立。

明黄色的衣角先映入眼帘，然后是绣着金龙的靴子。路漫漫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臣妾恭迎皇上。”

周玄胤在她面前停下。

她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前世，她每次见到他，都会忍不住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欢喜和依赖。而现在，她只是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地行礼，一举一动都符合皇后的仪制，却少了那份雀跃。

“平身。”周玄胤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稳。

“谢皇上。”路漫漫起身，依旧垂着眼。

周玄胤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风中夹杂着龙涎香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墨香。他径首走到膳厅，在首位坐下。路漫漫跟在他身后，在他左侧的位置落座。

午膳己经摆好了。八菜一汤，不算奢华，但样样精致。水晶虾仁晶莹剔透，清蒸鲈鱼肉质鲜嫩，翡翠豆腐碧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