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留银发少女莉莉安娜

“穿上。”陈昱把拖鞋递给她。

莉莉安娜看着那双粉色拖鞋，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拖鞋套在冰冷的脚上。

拖鞋对她来说有点大，但总比赤脚好。

绒毛贴在冻红的皮肤上，带来一丝暖意。

“这个也给你。”陈昱把毛巾和牙刷牙膏递过去。

莉莉安娜接过，抱在怀里，又小声说了句“ありがとう”。

“走吧。”陈昱说，转身带路。

莉莉安娜穿着那双过大的粉色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陈昱身后。

她的步伐很慢，很轻，像是怕发出声音。

陈昱也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黄昏的巷子里。

周围楼房亮起零星的灯光，窗户后隐约传来电视声、说话声、炒菜声。

偶尔有路人经过，用好奇或漠然的目光扫过他们，但没人停留。

走到一半，陈昱拐进一家便利店。

他买了两个便当（都是唐扬鸡块口味）、两瓶茶饮料，又拿了一包饭团（三个装，198日元）。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中年女人，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陈昱和站在店外、抱着毛巾牙刷的莉莉安娜，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熟练地扫码、装袋、找零。

从便利店出来，陈昱把一个便当和一瓶茶递给莉莉安娜：“先吃点东西。”

莉莉安娜接过，看着手里的便当，小声说：“私は……お金がありません……”（我……没有钱……）

“我请。”陈昱简单地说，然后打开自己的便当，站在街边吃起来。

莉莉安娜犹豫了几秒，也打开便当。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掉在包装纸上的饭粒，她都会小心地捡起来吃掉。

鸡块先吃外面的酥皮，再吃肉，连骨头都仔细吮吸过。

陈昱三下五除二吃完自己的便当，回头看到莉莉安娜才吃了一半。

“不着急，慢慢吃。”他说，靠在墙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莉莉安娜终于吃完了。

她把空盒子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便利店袋子里，塑料叉也擦干净放进去。

饮料喝了一半，她拧紧瓶盖，拿在手里。

“吃完了？”陈昱问。

莉莉安娜点点头，把袋子递给陈昱。

陈昱接过，一起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看了看莉莉安娜的脚——那双粉色拖鞋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点滑稽，但至少她的脚不用首接踩在冰冷的地上了。

“走吧，快到了。”

又走了十分钟，他们回到了樱花庄。

管理员老太太还在柜台后打瞌睡，听到开门声才醒过来，看到陈昱身后的莉莉安娜，愣了一下。

“她是我的朋友，今晚借住。”陈昱用蹩脚的日语解释。

老太太看了看莉莉安娜——银发褐肤，穿着破旧，赤脚穿着不合身的粉色拖鞋，怀里抱着毛巾牙刷，一副流浪者的模样。

她又看看陈昱，年轻的东方面孔，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眼神平静。

沉默了几秒，老太太点点头，用日语咕哝了一句“晚上十点后不要吵闹”，就又闭上眼睛了。

陈昱带着莉莉安娜上三楼。

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莉莉安娜走得很小心，几乎是踮着脚尖，像是怕踩坏了楼梯。

302房间。

陈昱打开门，按下开关，日光灯闪烁几下，亮了。

房间很小，一目了然。

莉莉安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十平米的空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扫过榻榻米、矮桌、壁橱、小冰箱，最后停在那个用塑料板隔出来的简易厨房和狭窄的厕所。

“进来吧。”陈昱说，自己先走进去，把矮桌往墙边挪了挪，腾出更多空间。

莉莉安娜站在门口，犹豫着没有动。

她看着房间内部，又看看自己沾着泥土的拖鞋，最后小声说：“足……汚いです……”（脚……脏……）

“没关系，榻榻米可以擦。”陈昱从壁橱里找出一条旧毛巾扔给她，“擦擦吧，浴室在那边，想洗澡的话可以用。”

莉莉安娜接过毛巾，但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像个误入别人家的迷路小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昱叹了口气，在榻榻米上坐下，拍了拍对面的位置：“先坐下。”

莉莉安娜这才慢慢走进来，在陈昱对面坐下。

她的姿势很端正，背挺得笔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接受面试的求职者。

那双粉色拖鞋被她整齐地摆在门口，鞋尖朝外。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陈昱不知道该说什么，莉莉安娜看起来也不想说话。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远处新宿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在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