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出发前

之后又聊了半个小时。

克拉拉睡着后，三人的声音小了许多。

祥子坐在一旁，现在这样温暖宁静的时光，让她想起和妈妈一起的小时候……

哪怕旁边两人聊的话题她无法插入，也不觉得寂寞。

她感到软弱的自己复活了。

抬手抚摸复杂华丽的发辫，丰川祥子轻轻晃着腿。

就再软弱一会儿吧，出了这个房间，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软弱的自己就会消失。

她轻轻呼吸着，将乳香、木料与柑橘的香味留在记忆里。

“基础的价格是这样了，货币转换要记清。在外面就说你们是南边来的，口音没有问题，礼仪有些欠缺，但本就是用在特殊场合的，平时放松也能理解……”

爱特事无巨细地交代着。

长崎清边听边记，关于常识的部分，准备出门路上再看看，熟悉稳固。

爱特夫人也是15岁的时候，开始接触这些事情。

两个世界的15岁，所要学习的知识是不同的。

“清学得很快，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拆头发的时候也要慢一点，小心打结。”

“嗯，我会的。”

“晚安，爱特。”

“晚安。”

睡前问候结束，他们吹灭了煤油灯，走出门去。

刚刚楼下有单簧管的声音，是索莉缇尔在练习，丰川祥子在此刻生出一种，“今晚那家伙还不错”的念头，没有打扰这个美好的夜晚。

虽然只持续了一个瞬间。

回到房间。

长崎清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需要让祥子坐下来，他要慢慢解散发辫。

他准备搬个凳子。

祥子则是看了看，“我可以坐你床上吗？那样更方便一些吧。”

“虽然是这样……”

长崎清还犹豫着，祥子已经坐下来，将鞋子整齐摆好，然后膝行上床，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

一开始是双腿并齐，坐在脚踝上的正坐姿势，似乎是觉得这太过严肃，就将双腿分开，坐了下来——也就是俗称“鸭子坐”的可爱姿势。

两只纤瘦白净的脚垫在后面。

醒目的颜色总是会吸引注意力，长崎清扫了一眼后，以毅力克制欲望，不去看那粉雕玉琢的脚趾，将视线平齐落在头发上。

非礼勿视。

“好了，我们就不要在意太多了，早点处理好，今晚要好好休息。”

祥子的脑袋有点乱，说出了公式化的言语。

现在她有点恍惚。

两人相敬如宾半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长崎清的床上。

箱床，对两人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床他们各自唯一的私人领域。

于是祥子产生了一种来到男孩子家里的新奇与羞涩。

这对她来说是第一次，15年来的人生，接触过的异性房间，只有爸爸和外公。

坐在床上，能够嗅到与她同样的香皂味，还有“严肃”一些的，让人能够立刻联想到男性的清苦味道，没有女孩子的柔和。

还有一些熏香与精油的味道，爱特和清都对不同的香味感兴趣，不过为了不伤害到孩子，只用温和无害的。

上次爱特带回了柑橘的精油，长崎清会在睡前嗅一嗅。

那甘甜悠长的香味淡淡的，笼罩在床上。

祥子也是第一次清晰地嗅到，记忆了许多细节。

【清，会不会也害羞呢？】

想到这里，丰川祥子就下意识想要蜷缩脚趾，但因为在背后，担心引起注意的羞耻，让她抑制了这种冲动。

她很快又冷静下来了。

因为现在他们并没有那种余裕，再多想一些，就会碰到冰冷现实的墙壁。

幻想的尽头，索莉缇尔坐在那里。

在从这里走出去前，谁都无法回应幸福。

长崎清也是如此。

开始灵巧地解开辫子。

正如祥子所说，要快点解决，要好好休息，明早他还需要准备一些面包，用于给爱特和带出门，这一趟可能会有两三天。

一心一意处理着头发，顺便又熟悉了下编织构造。

解开也用了十多分钟，最后再稍微梳理下，用祥子带来的两条黑金色发带简单固定。

“好了。”

长崎清轻声说。

“啊……好。”

丰川祥子慢了半拍，起身。

血液有些不流通，试着起身的动作时让她双腿一软，往后倒去。

一瞬的失衡让大小姐瞪大眼睛，心跳加速。

不过学习魔法让她的思维速度变快了，在初步的惊讶后，她准备迎接清的怀抱。

一只手抵在了后背。

“慢一点，能动吗？”

“……能。”

丰川祥子倔强地用手挪动身体，双腿伸出床，坐了一会儿后爬梯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