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名为学校的私塾

母亲在吃完早饭洗漱完毕后便赶去工作了——纺织算是这个年头少有的女性能够公开参与的工作，这也是她供养我们两个孩子的手艺。

而我要去镇里的学校上学——和阿娜一起。

“没有什么东西忘了吧。”站在门口接过妹妹递过来装着文具和书的布包，我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我可不会忘记东西，倒是亚莎哥哥上次忘记带钥匙出门。”明显不服气的阿娜反驳了一句。

“我错了。。。。。。”童言无忌的阿娜还没有忘记我两个月前的惨痛失误，那是还没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前世丢三落四的毛病还没治好的时候，当时还没有去打工补贴家用，所以钥匙是交给我管的。

我们前脚出门，镇内的钟楼就刚好敲过第七次——买不起钟表的平民就靠着这种东西计时了——听着悠长的钟声，看着蒙蒙亮的天空，我不由得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果然我还是不完全属于这里。”这句话是我用前世的语言说的，不过还能持续多久呢？矮了一截的视线、我握着的属于妹妹的小手、空气中咸惺的气味，这些都不是前世方兴未艾的潜入式游戏能够提供的真实触感。

无视身边的阿娜一副“你说这个谁懂啊”的表情，我牵着她迈步走向了我们的目的地——镇中的学校。

学校离家并不是很远，哪怕是照顾小个子的阿娜慢慢行走，步行也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以我的眼光看，我家的这幢房子的位置好得出奇，可以称之为“学区房”了——母亲到底是怎么拿下它的？哪怕是最好的女工也挣不了那么多钱。我没有相关的记忆，原主人也没有，只记得我从记事开始便居住在这。

作为名义上的兄妹，哪怕年龄相近，我们也是不可能一起上学的——而且事实上去上学的女孩比起男孩压倒性得少，而负责教育她们的是教会的修女，学费稍微低廉一些，学的东西好像也不一样——所以到了她上学的地方之后我们便要分开了。

“待会见！”活力十足的阿娜向我挥手再见，我也加以回应，这种感觉就算新鲜的劲头过去还是会很开心，在以前我就想要一个兄弟姐妹。

告别阿娜后我往前步行了几分钟，便到了男生上学的地方。

镇子里上学的地方与其说是学校，不如称之为“私塾”更为妥当，从外表上看和其他的民房没有什么区别，几位负责授课的老师们也是受雇于出资承办学校的老绅士。

“唔！”我的背后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回过身来发现是铁匠家的施密茨，营养充足、个头高过我一个头的男孩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甚至能看到他牙缝里的肉丝。顺带一提这人小我一岁，令人绝望的身高差距在未来应该会更大。

曾经的亚莎对学校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家境穷困、身材矮小瘦弱同时又有着一个女性般名字的她是班级中的绝对底层，一直以来都被不轻不重地欺负——主要目的是为了取乐。而这一切在我解决了这位施密茨的算术难题后发生了彻底改变——前世数学成绩自中学以后就没有超过一半分的我居然要靠数学改变命运实在是让人唏嘘。

铁匠这个时代可是一个不错的行当，仅仅是铁匠学徒能挣的钱就是母亲做工的两倍，更别提师傅级别的施密茨家了，生活优渥的铁匠家里可不会像我家一样挨饿受冻（虽然其实不怎么挨饿，饭菜巨难吃不过勉强能糊口），而是吃香喝辣穿着。长得人高马大的施密茨在学校里几乎无人敢惹，而这位宣布要罩我之后，那些男孩们就果断放弃了可能要面对施密茨铁拳的欺负行为，转而寻找别的乐子去了。

“今天还是靠你了。”施密茨又拍了我的肩膀和背后几下，“你还是多吃点东西长点肉吧。”说完便径直走向了他的座位。

我活动了一下被不知轻重的少年重击的肩膀——还好，没有脱臼。施密茨这人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太愣了，也难怪算术学不好——等等，好像前世的数学家有不少确实是挺愣的，这位说不定放在那个时候能成为学究？

在我坐进我的位置之后，班上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赶到了教室，男孩们的穿着打扮和体格彰显了位阶的差异。镇长的末子和本地商铺的掌柜之子拥有最好的穿着和体格，哪怕这些人上学的年纪是最小的；接下来便是家境殷实的农民以及高级工人的孩子——其中最突出的便是施密茨；真的像我这样比较穷困还来上学的没有几个，毕竟那些家庭大多会选择让他们的孩子直接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