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你说什么？小兔崽子！”衣着并不是十分寒酸但是穿搭一塌糊涂还沾满了各式污迹的粗鲁男人揪住面前娇小少年的衣领，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的他面部涨得通红。

“有胆子再说一遍试试？”他身边站起了三位同样打扮的非常邋遢的男人，像是要为同伴出头。

“试试就逝世——啊，当我没说——客人，我们这不欢迎出千诈赌的人，这可是本地的老大哥‘夜路见鬼’定下的行规。”

被揪住领子的少年没有任何慌张的表现，而是退后几步离开了男人的拳脚的攻击范围。

“如果客人能退还您出千赢得的赌资，那么我们还能附送茶水一杯。”就好像是为了激怒男人，少年在“出千”一词上加重了语气。

少年戴着打着补丁的毡帽、脸被凌乱的黑色头发遮掩了一大半，看不清面容，声音似乎还未变声，带着一些儿童的余韵，身材瘦小，就像是极为常见的下层市民家的孩子一样。

当然这位“临危不乱”的少年的穿着有些破旧但是还算整洁，比起对他大声怒吼的男人要齐整多了。

他的“临危不乱”可不是鲁莽，周边的熟识的酒客和赌徒们可不会让他轻易挨揍，已经有几个男人同样站起身用不善的眼神看着这四个家伙了。而且已经有人去通知看场子的“大哥”们。

“说我出千？你小子有什么证据？”粗鲁男人挥了挥拳头，但并没有真的揍下去，比起表面上看上去要精明的多的他明显觉察出局势不妙，他如果真的一时冲动动手打人可能没法站着走出这家小酒馆，形势比人强的现在他打算遵守武德，点到为止。

“我不建议您现在抵赖不认，因为等到大哥们来以后可是就晚了。”少年恭恭敬敬地说，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他看上去自信十足，好像掌握了面前男人出千的核心证据，“他们可不会用茶水送客。”

粗鲁男人脸色一阵青白，他没法确定眼前身体发育迟缓的小鬼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敲诈勒索，然而从其他人的反应看，好些这个小鬼确实颇有地位。

“我们走！这个冤枉客人的破店，以后不会来了！小兔崽子，你给我记住！”愤恨地盯了少年一眼撂下一句狠话，男人从衣服的内袋中掏出一把硬币扔在了地上，带着同伴们准备溜之大吉。

“客人，您的茶水。”少年在他们身后喊道，他好像真的准备了茶水。

哪怕已经确定要跑路，太阳穴青筋暴起的男人还是准备回头起码赢个嘴上的面子，结果一时不察没看清前面的人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粗鲁男人只觉得撞在了一堵墙上，他刚要开骂，却被面前如同铁塔般的大块头惊得说不出话。

他撞上的是一个极为高大强壮的男人，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锐利的灰色眼睛、粗短的头发，配上冷峻刚毅的面容就像是“硬汉”一词的具现。

“抱歉，我是本地‘治安维持会’的会长，这间‘海鸭’是什么地方怠慢了，客人们可以向我反馈。”和外表相反，这位硬汉的语气非常礼貌，然而他的身形和低沉的声线却充满难以违抗的压迫力。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只是要出门，多谢款待。”粗略合计了一下，如果不拿武器面前的家伙起码可以打五个自己的粗鲁男人也不再粗鲁，而是低三下四带着同样不敢出声的同伴们低着头溜出了门外。

硬汉没有理会跑路的四人，而是径直走到了事件中心的少年面前，四周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散去，只剩下那桌牌局打算拿回自己钱财的几人。

“又是外乡人吗？”硬汉摸了摸身高仅仅到他腰部的少年的脑袋——然后被躲开了。

“是啊，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三次了。”弯腰收拢着地上的硬币，少年核对着数目，“这次的外乡人还比较实诚，不需要接着去‘催收’了。”

“真的实诚就不会打牌作弊了。”硬汉表情微变，对刚才欺软怕硬的诈赌骗子不屑一顾。

“真的实诚就不会当帮派老大了。”少年低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你做得很好，等会领了工钱，我会吩咐人给你准备腌肉和柴火，还有给小阿娜的糖果。”仿佛没有听见少年的话语，硬汉露出了温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