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模糊的线索

我刚进教室，坐进座位，就有一个人叫住了我。

用膝盖思考也知道是施密茨，班级里现在会向我搭话的也只有他了。其他人基本上把我当做不存在的事物，如果放在前世，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集体霸凌，不过这个年头恐怕还没有这种概念吧。

“亚莎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好像有人死了。”施密茨神神秘秘地说，“现在班里可能也就你不知道了，你可以尽管谢谢我。”

为什么我要为得知死人的消息而对你心怀感激啊喂！

“知道有人死了，我应该很开心？”我实在不太明白他的逻辑，比人畜无害的亚莎莫名其妙被欺负还缺乏理由。以镇外的状况看，每天应该都有外乡人冻饿而死，身处无法地带的他们之间的各种冲突也不会手下留情。如果镇上有人非正常死亡才应该是大新闻。

从面前这人的表现来看，死的是外乡人，但是可能尸置离镇子非常近甚至在镇里。

“说的也是，”施密茨好像回过了神，觉得自己确实有问题，“不过那个人的死状非常奇怪，他的外伤不像是任何动物或者武器弄出来的——起码自警团的人是这么说的。”

“你这么了解这种事情的吗？”我简直不敢想象我居然在和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谈论杀人事件尸体的惨状，别看我现在还挺镇定，真碰见这种事情怕是要连做几天的噩梦，根本不可能像面前这个愣头青一样拿来当谈资，“还是你经常见死人啊。”

“小时候很害怕，不过已经习惯了。”施密茨满不在乎地说出了惊悚的言语，“倒是你不会还害怕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家是不是铁匠。”我稍微远离了这位班里唯一的友人一点距离，“自首还是可以减轻罪行的。”从吊死后尸体暴晒示众减刑成处死以后直接埋进公共墓地。

“你不记得了吗？差不多三个月以前有一帮被追捕的丧心病狂的疯子绑架了五十几个孩子和三十几个大人跑到这附近，大肆宣扬说要举行什么仪式，这事就在镇子不远的森林里。”施密茨说，他的表情相当惊奇，好像认为我不知道这种大事简直是不可理喻一样，“当时我们镇里也有两个孩子失踪了，其中有一个事后被找回来了，好像只是单纯的离家出走而已，另一个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施密茨叹了口气——“那个死了的女孩子，我以前很喜欢她。”

三个月前？那不就是我莫名其妙占据了亚莎身体的时候吗？难道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说出来没问题吗？”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人下了封口令之类的东西。

“没关系，除了婴儿和老年痴呆的几个老人家，所有人都知道。”施密茨似乎从来都不觉得这种事情能瞒得住，“当时镇里除了看家的和动不了的以外，所有十四岁以上的男人都出动了，和自警团、教会的牧师以及外面来的驱魔人雇佣兵什么的一起围住了那些疯子的营地——因为他们好像只绑架女人和女孩子——所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是我确实不清楚，你能继续讲下去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有关于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身体的原主亚莎究竟去往了何方的线索。

“我们所有人把他们围住以后——加起来大概有好几百号人——营地里就传出了可怕的巨响和黑红色的光，当时根本没人敢靠近。然后就是各种惨叫声——男人的惨叫声。”施密茨疑惑地看着我，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惨叫声平息很久以后才有胆子大的人靠过去看——然后这个胆子大的人当时差点没晕过去。”

“那个人就是我，为了找到失踪的那个女孩子我感觉没有什么可怕的。”施密茨苦笑着补充道，“当时被我爸爸把脸扇肿了才回过神——你绝对没法想象我看到了什么，没有任何受害者留下了全尸，她们的残破的尸骸甚至只能勉强拼形。”

我觉得面前的铁匠小子的胆量实在是可怕到了一定程度，要是我大概立刻就留下终身心理阴影了——前提是没有直接疯掉变成更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

“那那些绑架犯呢？他们不可能没有下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