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幻想了，幻想能击败凤傲天……什么叫她成了我未婚妻？

拉瓦尔子爵府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长餐桌上银器闪烁，却驱不散空气里黏稠的诡异感。

贝尔纳·德·拉瓦尔子爵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着高脚杯细长的杯脚。这位平日里谈笑风生、能把破产危机讲成商业趣闻的精明贵族，此刻却如坐针毡。

与忧心忡忡的老爹不同。不用在学院里求生，不用和凤傲天打交道，艾伦心情真是好到不行，他甚至有闲心地给老爹讲都市传说。

“父亲，您记得圣诺拉学院东边那片老橡树林吗？据说那附近藏着古代英雄留下的宝藏……”

众所周知，游戏里的都市传说都是真的。

熟悉原作的艾伦清楚，那片老橡树林真隐藏了宝藏。

不过这宝藏是女主角莉薇娅的专属武器，其他人得到了也无法使用。

如果宝藏能换钱，艾伦不至于每周目都过着贫困潦倒的生活。

“啊？橡树林？宝藏？哦对对，是有这么个传说……

贝尔纳努力挤出笑容回应艾伦的闲聊，额角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帕频繁地抬起又放下，仿佛在擦拭一个无形的污点。

他时不时望向管家平时侍立的位置，今晚这位忠诚的老管家因故缺席，这无形间加深了贝尔纳心中的焦虑。

侍立在巨型珐琅彩绘餐柜旁的玛丽安·杜朗，将父子俩反常的表现尽收眼底。

身为拉瓦尔家的女仆长，她指挥着其他仆人上菜，动作精准利落，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牢牢缠绕在餐桌旁那对父子身上。

?太奇怪了。??

艾伦少爷，那个阴沉刻薄、视父亲关怀为羞辱的不孝子，此刻竟笑容爽朗，甚至主动找话题缓解父亲的紧张。

而贝尔纳老爷，这位永远把“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挂在嘴边的溺爱老爹，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

他们觉察到了什么？

玛丽安的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搅动着沉淀的淤泥。

“玛丽安小姐？”一个年轻女仆端着盛满香煎鳗鱼的银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这道菜……”

玛丽安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恢复了女仆长的优雅冷静：“按顺序，先上贝尔纳老爷那边。酱汁不要淋太多，老爷最近肠胃不适。”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玛丽安·杜朗，你被我炒鱿鱼了。”

艾伦的话不断在玛丽安心中回响。

这位恶魔少爷，说要补偿她，放她自由。

为什么？难道那所谓的“神启”是真的？他真的想改过自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恨意绞碎。

怎么可能！无数个日夜的羞辱和践踏，这些痛苦早已刻进骨髓，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冰冷燃料。

她对艾伦的憎恨，是黑暗里滋生的藤蔓，经年累月，盘根错节，岂是几句轻飘飘的“两清”就能斩断？

可记忆深处那双眼睛，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浮现——

当玛丽安将艾伦推入冰冷的湖水时，透过翻涌的浑浊水花，她在沉入湖底的艾伦身上，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惊恐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艾伦看她的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绝伦的愧疚。

玛丽安突然意识到，这位恶魔般的少爷，故意将复仇的机会交到了她手上！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想结束生命？

你作为加害者，却想先我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玛丽安复仇的火焰，只留下巨大的错愕与负罪感。

是那一刻的清醒，让她跳进水里，将这个折磨她、却又给了她家人一线生机的恶魔拖上了岸。

玛丽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

猩红螺旋教团的“恩赐”在她体内蛰伏，伪纹章的力量像一枚嵌入血肉的毒刺。她获得了力量，却依然无法对昏迷的艾伦补上致命一刀。

是将她视如己出的老管家悲悯的目光捆住了她的手？还是他后来那番如同惊雷的低语，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孩子，别太自责……少爷他……私下里嘱咐过我，要我多关照你……我带给你的伤药，其实是他让我去买的。他说，你家里还有弟弟要养活……”

?谎言！?? 这一定是老管家为了安抚她编造的善意谎言！那个以她痛苦为乐的恶魔，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