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他盯着我，语气强硬：“除了遗产，你还得再捐一颗肾给溪溪，就当是你对她的补偿。”

我充满讽刺地笑了一声。

原来在季松泠眼里，我的一切都该无条件为孟溪付出。

因为他爱孟溪，我就必须把自己也榨干，去成全他们的情深义重。

掏了掏耳朵，我漫不经心地反问：“凭什么？”

“凭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季松泠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她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亲人，她现在命悬一线，你不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上学时你就伤害过她，是你加速了她的病情恶化。”

“现在捐肾，不过是赎罪！”

我愣住了，随即甩开他的手：“我伤害她？我什么时候伤害过孟溪？”

“高三那年，”季松泠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溪溪手腕上全是刀伤，她说是你跟她打赌，只要她考第二，就必须在手上割一道伤口。”

“那些年你次次考第一，她就次次割自己，这些伤，全是你害的！”

“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从来没跟她打过这种赌！”

“我拼命考第一，从来不是为了为难她，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啊！”

“季松泠，你怎么能无条件相信她一个人的话？”

季松泠不说话，拉起孟溪的衣袖。

白皙的手腕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疤痕，像一道道狰狞的蜈蚣，触目惊心。

“你还有什么话说？”

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我抬起手，指着灵前的遗像发下毒誓：“我宋听梧在此立誓，若我当年真与孟溪打过这样的赌，我立刻就死在这儿！”

“若我没有，那就让孟溪的癌症立刻恶化，不得好死！”

“孟溪，你敢跟我赌吗？”

孟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怎么，不敢赌？还是你根本就在撒谎？”

在我的逼问下，孟溪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是我撒谎！”

“我嫉妒你，你有爸爸有妈妈，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而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就算家里人对我再好，我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哥哥对我好，我就是想让哥哥恨你，想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所以我才编了这个谎话……”

真相如惊雷，炸得季松泠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孟溪，又看看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捧在手心，柔弱无害的妹妹，竟然用一个弥天大谎，毁了他的感情，毁了我的高考，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一步步走到季松泠面前，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季松泠，你听清楚了吗？还要我给孟溪捐肾吗？”

季松泠沉默了。

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震惊，有愧疚，有痛苦。

如果此刻他放弃，那他过去二十多年的执念，对我的伤害，都将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人生前半段，都将化为尘埃。

最终，他眼底的挣扎被一种决绝取代，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开工没有回头箭，就当是姐姐为妹妹。”

“宋听梧，只要你捐肾救溪溪，我会娶你。”

我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在用感情当筹码，跟我做最后一场交易。

我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好，我同意捐肾，成全你们。”

当天下午，我再次躺进了医院的病房。

医生对着我的检查报告，脸色凝重：“宋小姐，你的左肾出现局灶性肾小球硬化，且伴随早期癌前病变迹象。”

“目前你的身体状况，绝对不适合进行肾移植手术。”

“你说什么？”季松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对我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变态的满足感。

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