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那个曾经连我妈碰过的杯子都要消毒三遍的男人，此刻却在垃圾堆里刨食。

我冷眼看着，掏出手机，对准他，打开了录像功能。

视频里，他把一袋剩饭扒拉到一边，又嫌恶地踢开一个黏糊糊的塑料袋，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妈的，怎么这么臭！”

“该死！在哪儿呢！”

“我确定扔的是这个桶啊！为什么里面没有啊！”

我下楼。

“怎么样，找到了吗？你看看是不是被别的东西盖住了？”

“找个屁！都翻遍了！”

他直起身子，双手撑着垃圾桶边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睡袍上沾满了各种污渍，狼狈不堪。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一辆垃圾清运车正缓缓驶来。

裴勇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像是疯了一样，把整个垃圾桶都掀翻了。

“哗啦”一声，所有的垃圾都倾泻而出，铺满了地面。

他跪在垃圾堆里，双手并用，疯狂地刨着。

垃圾车的音乐声越来越近。

裴勇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甚至开始用手撕扯那些黑色的塑料袋。

“还没有找到吗？”

我“关切”地问。

“没有！没有！根本没有！”

他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车......车来了......”

垃圾清运车停在了裴勇身边，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师傅跳下车。

“嘿！干嘛呢！把垃圾弄一地！”

裴勇像是没听见，依旧跪在地上疯狂地翻找，嘴里念念有词：

“坛子......我的坛子......”

其中一个师傅皱着眉上前，想拉他起来：

“先生，你这样我们没法作业。”

裴勇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一把推开那个师傅：

“滚开！别碰我！”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大概有千把块，直接塞到师傅手里。

“这车垃圾我买了！你们别动！让我找东西！”

两位师傅面面相觑，显然被这操作搞蒙了。

裴勇没时间跟他们解释。

我对着他继续添火：

“老公，找到了吗？我妈刚才打电话来问了，她说她明天就要用钱给弟弟交首付，要是找不到我们就死定了！”

“闭嘴！”

裴勇歇斯底里地冲我吼。

“肯定是被别人捡走了！肯定是谁看见了，偷偷拿走了！”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试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找出那个“小偷”。

小区里偶尔有几个饭后散步的邻居，看到这边的闹剧，都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

裴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里的怀疑和凶狠让几个担小的邻居悄悄溜走了。

“老公，会不会......会不会你记错了？”

我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猜测道。

“你再想想，除了垃圾桶，你还可能扔到别的地方吗？”

裴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收......对！玻璃回收箱！”

“你妈说那是个老古董！我当时觉得那坛子可能是玻璃的，就扔进旁边的蓝色回收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