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止渊剑,声音铿锵有力:“弟子持剑在身,便不惧任何风雨。师父为苍生出手。”
“弟子便敢为师父、为自己,扛起这份因果,走好往后每一步!”
“好!”此话一出,顿时引得百里东君,叶鼎之和司空长风三人的大声赞赏。
百里东君抬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笑道:“我雪月城的弟子当如此!有这份担当,往后哪怕真遇着三教一家的刁难,师叔们也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没错,谁要敢以大欺小,我们三个师叔第一个不放过他们!”叶鼎之也揽着陈平安的另外一边肩膀,开怀大笑道。 长歌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严肃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笑意。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平安的后背,沉声道:“平安,记住你今日所言,扛起因果,亦是锤炼大道。往后师父与雪月城,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陈平安用力点头,眼中光芒更盛:“师父,弟子记住了!”
院子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先前因苏长歌出手而紧绷的情绪,此刻尽数化作对陈平安的期许与对雪月城未来的笃定。
宁姚站在一旁,看着眼神坚毅的少年,眼中多了几分认可。
继而她的目光落在苏长歌身上,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藏着难以言说的钦佩。
能以一己之力破开圣人死局、护住整个小镇百姓。
这般魄力与担当,已经在她心底留下了印记。
小镇的天,亮了。
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从黑夜到白天的交替,什么都没发生。
烈日当空,就连视线都格外清晰,空气比起以往要更加的宜人。
小镇中的百姓们依旧如往常那般,天亮了之后该干嘛就干嘛。
有的人依旧到杏花巷的那口铁锁井那里打水,有的人则赶紧开-起了自己的买卖。 但没有人知道,那个漫长的黑夜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知道的人,只有苏长歌和陈平安一行人,以及有限的几个人。
“天亮了。”
陈平安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就好像褪下一层层釉色的瓷胚,光洁可人。
“这意味着已经过去了,小镇安全了。”苏长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陈平安转头看向师父,关切地问道:“师父,那齐先生呢?”
苏长歌没有回答。
陈平安或许看不到,但是从他的视角里却能看到。
小镇外已经没有了齐静春的法相。
在天道惩罚降下的那一刻,他以自身护住了整个洞天的百姓,最终法相破碎。 不过肉身最终死没死,那就不知道了。
陈平安看到师父没有说话,心里头便隐约猜到了什么,心情便低落了下来。
百里东君,叶鼎之和司空长风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揉着他的脑袋作为安慰。 “别多想了,齐先生舍命出手,本就是为了护住这小镇的所有人。”
“他的心意和恩情,咱们都记在心里就好。”
陈平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却忽然看到师父苏长歌转身就走的背影。
“师父……”他轻唤了一声。
“安心在这里等我,去去就回。”苏长歌抬手摆了摆,随即便消失在了院中。
陈平安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此刻要去的地方,定然是齐先生所在的那间私塾。
苏长歌转眼间便来到了齐静春的私塾门前。
那乡塾极为朴素,连块匾额都没有。
院门口立着棵老榆树,枝叶被夜风刮得有些凌乱,沾着清晨的露水,透着几分清寂。
木门虚掩未闩,苏长歌轻轻推开,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私塾中没有一个孩童,只有一名身穿青衫的儒士,他双鬓泛白,就连头发也洁白如雪。
那儒士正是以一人硬抗整个天道惩罚的齐静春。
遭遇到天道惩罚,他法相破碎,就连肉身此刻也在兵解。
青衫上沾着点点血渍,原本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缓缓滴落着细碎的灵光。
那是他神魂消散前最后的余温。
苏长歌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运起体内雄厚的真气,帮齐静春稳住逐渐溃败的肉身。
他虽然有者字秘这种疗伤圣术,但者字秘只能做到自愈,而无法帮助他人治疗。
但是磅礴的真气却无法帮助齐静春祛除那天道惩罚带来的道伤,所以苏长歌抬手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镇!” “镇”字可镇压一切。
字迹刚成,便化作一道金光璀璨的大字,悬浮在齐静春头顶。
金光垂落,如实质般笼罩住他的身躯。
而那些正在疯狂侵蚀肉身的天道道伤,像是遇到了克星般,瞬间变得温顺起来,指尖滴落的灵光也骤然减缓。 “苏先生,不必再费力了。”齐静春的声音愈发微弱。
他目光望向私塾窗外,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那个心性纯良的少年。
“少废话。”苏长歌低喝一声,趁着“镇”字镇压住了齐静春逐渐溃散的肉身。
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枚血菩提,直接弹射入了齐静春的口中。
血菩提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能量,顺着齐静春的经脉蔓延开来。
那股能量正与苏长歌注入的真气交织在一起,死死拽住了那正在快速溃散的肉身生机。
悬浮在头顶的“镇”字金光愈发凝练,将天道道伤彻底压制在经脉末梢,不再侵蚀脏腑根本。
“给我融!”
苏长歌冷哼一声,指尖掐诀,源源不断的真气涌入齐静春体内,配合血菩提的能量梳理经脉、稳固肉身。
随后他以纸代笔,凌空再次写下了一个字——“合”。
字迹金光璀璨,随后被他单手一拍,烙印在了齐静春的身上。
到了这一刻,齐静春佝偻的身躯微微舒展,指尖滴落的灵光彻底止住。
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溃散的肉身总算是稳住了。
苏长歌见状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的肉身暂时稳固住了,不过这个字最多只能帮你坚持五年的时间。”
“五年之后若是你还没找到斩去那一身道伤的方法,你的肉身还是会被那些道伤所侵蚀,然后彻底身死道消。”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死了呢。”齐静春苦笑不已。
“那怎么让你死呢。”苏长歌甩了甩袖子,坐到了他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用了一口。
喝完了这杯茶水后,他这才接着说:“你可是小镇的救命恩人啊,要是让你这么死了,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再者说了,我这次斩了道家,释家和兵家的三位圣人,他们不敢对我动手,可能会对平安动手。”
“所以啊,我需要你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保护陈平安。”
齐静春愣了愣,呆呆地看着苏长歌。
苏长歌轻笑一声:“总不能你们来布局,让我那呆呆傻傻的弟子独自扛下所有吧?”
齐静春自知理亏,无奈一笑:“陈平安的安全,齐某自当护齐周全,只是我现在这一身道伤。哎!”
说到这里,他忽然低头叹了口气。
肉身虽然暂时稳固住了,但是这一身道伤却还实实在在地烙印在他体内。
他现在别说是什么术法神通了,顶多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苏长歌咧嘴一笑:“那我可管不着,如果你想恢复过来,那大可去找陈平安,跟他一起修炼那者字秘。” “我记得,先生传授陈平安那门神通时,好像是说只有本门的弟子才可以修炼那门神通。”
齐静春抬眸瞥了他一眼,幽幽说道:“苏先生这是打算收齐某为弟子了吗?”
“也未尝不可,至少有个懂得读书写字的。”苏长歌调侃笑道。
齐静春被他的这番话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微微仰头望向窗外,青衫微动久。
跟齐静春聊了几句后,苏长歌便转身离开了。
在他踏出私塾之前,齐静春忽然开口让他不要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知出去,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苏长歌头也没回,举起右手轻轻挥了挥,便消失在了私塾中。
齐静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吐出了一口清气。
此时一缕春风拂过,吹动了他肩头青衫,也将庭院里的几分沉寂悄悄打散。
而另一边,苏长歌离开了私塾之后,正要返回泥瓶巷。
却没想到,中途遇到了阮邛。
阮邛站立在虚空中,双臂抱胸,气息浑厚。
他拦在苏长歌面前,但是目光却擦过苏长歌的肩膀,望向那间私塾。
阮邛轻声开口,询问道:“齐先生他怎么样了?”
“没了“四五七”。”苏长歌遵守刚才答应齐静春的约定,没有将他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
阮邛愣了愣,随即放下双手长叹了一声。
虽然这个结局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当真的得知了齐静春的死讯时,还是有些替齐静春感到不值。苏长歌一步跨出,来到阮邛的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静春有一句话留给你,让你好好保护这个小镇。”
“我会的。”阮邛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苏长歌微微一笑,随后又是一步迈出,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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