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歪头值15分

燕小七醒来的消息在殖民地里传开了。

不是谁通知的，阿德利企鹅没有微信群，也没有朋友圈。

但这种事不需要通知。

殖民地就那么大，几万只企鹅挤在一片石砾滩上，密度跟早高峰的地铁差不多，谁家有点动静，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能看到。

经过B13号巢穴的企鹅都看到了：那个被贼鸥叼走的，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全网判定死亡的蛋，孵出了一只活的。

活的。

真的活的。

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从母企鹅的肚子底下探出来，两只黑眼珠子圆溜溜地转，还会眨眼。

企鹅们的反应分两种。

第一种，好奇。

好奇心重的凑过来了，伸着脖子往巢穴里探头。

走在前面的是B11的那位邻居，就是昨天被爸爸扇了后脑勺那位。

记性不太好。

或者说好奇心盖过了记性。

它伸长脖子歪着脑袋，小眼睛使劲往巢穴里面瞅，嘴里还嘎嘎嘎地嘀咕着什么，大概是“真活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啪。

一只翅膀从侧面抽过来。

同一个角度，同一个力度，同一个后脑勺。

B11邻居原地转了半圈，嘎的一声惨叫，脖子上的毛又炸了。

它捂着后脑勺退了三步，冲着爸爸嘎了两声，语气非常委屈。

翻译一下就是：我就看看！看看也不行吗！你至于吗！

爸爸站在巢穴边上，翅膀收回来，脖子一梗，一双黑豆眼瞪着它。

不至于？

至于。

非常至于。

B11邻居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出去五步还回头瞪了一眼。

爸爸瞪回去。

邻居立刻把脖子缩回来加速离开，小短腿噼里啪啦踩着碎石，跑得跟逃命似的。

另外几只凑过来的也差不多是同一个结局。

走到巢穴三米内的，被爸爸瞪。

走到两米内的，被爸爸嘶。

走到一米内的，被爸爸扇。

一个跑不了。

第二种反应，完全不在乎。

有些企鹅路过B13的时候连头都没歪，低着脑袋匆匆走过，忙得很。

忙什么？

整理石头，偷石头，保护自己被偷的石头，再偷别人的石头。

毕竟这里是阿德利殖民地。

石头比什么都重要。

一只幼崽活不活，跟石头比起来，不值一提。

燕小七趴在妈妈肚子底下，小脑袋从腹羽缝隙里探出来，看着外面这些来来去去的企鹅。

热闹。

真热闹。

比她上辈子那个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打呼噜的出租屋热闹了一万倍。

她试着往外挪了挪，想把身体也探出去看看。

刚动了半厘米，一股柔软的力量从上面压下来，妈妈低头用嘴巴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推回去了。

推回最中间的位置。

温暖的腹羽重新盖上来，严严实实的，只留一条细缝透光。

燕小七眨了眨眼。

行吧，不让出去。

她又试着翻了个身。

在同一个姿势趴了三十六个小时，本能地想换个姿势，小身体扭了一下，右翅膀往旁边一撑。

翻到一半。

妈妈的嘴又伸过来了，轻轻一推。

推回来了。

原姿势，原位置，一厘米都没偏。

行吧行吧。

她第三次试图探头，这次把脖子伸得长了一点，小脑袋从腹羽缝隙里钻出去了大概三分之一，两只黑眼珠子刚对上外面灰蓝色的天光。

妈妈的右翅膀抬起来了。

不是扇，是按。

整只翅膀轻轻地盖在她的小脑袋上面，把她整个按了回去，严严实实，连缝隙都不留了。

燕小七被按在一片柔软温暖的黑暗里，眼前除了羽毛还是羽毛。

行吧。

不让出去就不出去。

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她安安静静地窝在原位，不再折腾了。

头顶传来妈妈满意的咕咕声，低低的，软软的，跟打贼鸥时候的杀气完全是两种生物。

系统在这时候弹出了教程界面。

面板上浮出一块新的信息栏，底色是浅蓝的，字体比正常提示大了一号，看着像新手引导页。

【新手教程：人气积分获取方式。】

【人气积分来源于观察者的正向情绪反馈。当宿主的行为引发观察者的正面情绪时，系统将自动采集并转化为积分。】

【观察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同族，异族，人类。】

【当前主要观察者来源：科考队首播间观众，约400人在线。】

400人在线。

比刚才的327涨了一些，看来她活了这件事还在持续发酵。

面板最下面有一行字，字号小了一点，语气倒挺随和的。

【建议策略：做自己就好。】

做自己就好。

不是“请努力卖萌获取积分”，不是“请在三十天内完成目标否则抹杀”，而是“做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