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企鹅爸贴背护妻！

企鹅爸爸站在巢穴旁边。

一动不动。

风从东面灌过来，拍在他宽厚的胸口上，黑色的背羽被吹得一层一层翻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绒底。

他不动。

两只脚掌牢牢钉在碎石滩上，脖子微微前倾，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前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巢穴里，妈妈趴着。

腹部的羽毛盖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是一坨黑白色的毛球缩在石头圈里，什么都看不见。

那团灰色的小东西被藏在最深处。

第一个小时。

殖民地的日常还在照常运转。

左边那窝在吵架，两口子为了一块石头的摆放位置扇了对方六巴掌，打完又亲亲热热挤在一起孵蛋。

右边那窝更离谱，趁隔壁出去上厕所的功夫，嘴里叼了人家一块石头就跑，跑到一半被发现了，追着满殖民地绕圈。

嘎嘎嘎嘎嘎。

阿德利企鹅的殖民地永远不缺热闹。

但B13号巢穴这里，安安静静的。

一只住在B11的邻居溜达过来了。

这哥们刚偷完隔壁的石头，嘴里还叼着战利品，路过B13的时候歪了歪脑袋。

咦？

妈妈怎么趴着不动？

好奇心这种东西，阿德利企鹅也有。

而且还挺重。

它把嘴里的石头放下来，伸长脖子，往巢穴里面探了探头。

想看看妈妈肚子底下藏着什么。

啪。

一只翅膀从侧面抽过来，又快又狠，正正拍在它的后脑勺上。

B11邻居整只企鹅原地转了一圈，脚底打滑差点摔倒，嘴里“嘎”的一声惨叫，脖子上的毛炸了一圈。

企鹅爸爸收回翅膀，站回原位。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B11邻居捂着后脑勺骂骂咧咧走了，走出去三步还回头瞪了一眼。

爸爸瞪回去。

邻居脖子一缩，加快脚步溜了。

爸爸继续站岗。

首播间里稀稀拉拉飘着几条弹幕。

【今天企鹅打架了吗：爸爸这巴掌好脆啊哈哈哈哈】

【阿德利铁粉：B13一家是真不好惹，全家暴脾气】

【北风吹雪：但是对孩子那么温柔（大哭）】

【企鹅观察日记：妈妈还在趴着，一首没动过】

【小企鹅加油鸭：宝宝还活着吗？有人知道吗？】

没人回答。

没人知道。

……

第六个小时。

风变大了。

不是暴风雪，南极的暴风雪来的时候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那种级别的灾难今天还没降临。

但普通的南极冷风己经够狠了。

风力五六级，打在脸上像刀片子拍，呼呼呼呼地响，把殖民地外围那些没站稳的小石子吹得满地滚。

几只体型小的企鹅被吹得站不住，屁股朝风口倒退了好几步。

妈妈把身体压得更低了。

低到整只企鹅几乎是摊在地面上的，头缩进了翅膀底下，只有背上那片黑色的羽毛露在外面，迎着风。

黑色羽毛比白色的厚，比白色的密，挡风效果更好。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面盾。

盾的里面，是三十九度的温暖。

盾的外面，是零下二十五度的刀子风。

爸爸也动了。

他从巢穴侧面挪到了妈妈的背后。

风从东边来，妈妈的背对着东边。

他站在妈妈背后，用自己的胸口顶着妈妈的后背，两只翅膀往前伸，搭在妈妈身体两侧。

整只企鹅变成了一个“罩子”，从后面把妈妈和巢穴罩住了。

风拍在他的背上，拍在他的翅膀上，羽毛被吹得翻卷起来，脖子上的绒毛都歪了。

他眯着眼睛，嘴巴闭紧，身体一动不动。

能动的只有胸口。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很稳。

风到他这里就断了，过不去。

妈妈那面一丝风都没有。

……

燕小七在黑暗里。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太清。

模模糊糊的，有风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墙。

面板还亮着。

数字还在跳。

【灵魂融合进度：22.4%。】

【宿主体温稳定在34.6°C。】

【继续保持。】

34.6度。

比安全线的35度还差一丢丢，但比之前那个快死的27.8度好了太多太多。

至少不是在倒计时了。

变成了在正计时。

22.4%。

还差77.6%。

好多。

燕小七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如果企鹅能叹气的话。

她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上辈子最后吃的那顿饭是什么来着？

对了，黄焖鸡。

公司楼下那家，十八块钱一份，米饭随便加，老板娘手重，每次鸡肉给得特别多，汤拌饭能吃两碗。

她最后一口吃的是鸡腿肉。

嚼了两下就咽了，因为赶着回去加班。

早知道多嚼几口。

早知道再加一份米饭。

早知道吃完去河边走的时候别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