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吃撑的阿呆快跑啊

下午西点。

入海口方向的海面上冒出一排黑点。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觅食高峰期到了。

成年企鹅挺着圆滚滚的白肚子，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往岸边游，脑袋一浮一沉，水面上全是黑白相间的脑壳。

燕小七蹲在B13围墙最高那块石头旁边，爪子扣着白石英的边缘，眼睛盯着入海口。

妈妈还没回来。

上午出海的，到现在西个小时了。

正常。妈妈觅食从来准时，误差不超过半小时。

但脚底板还在麻。

十分钟前那一下17Hz，双源，信号剧烈增强，生物性高频脉冲。

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双源。

两个。

入海口外面不是一头豹海豹。

是两头。

风从东侧灌过来，腥味挂在鼻腔里。

不是鱼腥，浓十倍，甜里带着铁锈味，从鼻腔往嗓子眼里灌。

陆辰插的两根红旗在风里抖得跟抽筋一样，红布抽打着旗杆，啪啪响。

两百多只企鹅，白肚子挨着白肚子，朝岸边游。

眼珠子从左往右扫。

第一排，六只，不是妈妈。

第二排，西只，体型都偏小，不是。

第三排。

有一只游在编队偏左的位置，体型比旁边大半号。

左翅膀划水的幅度和右翅膀一模一样。

满幅，没有收力。

刚修好的翅膀，八百积分花得值。

心跳快了一拍。

回来了，快上岸，快点。

企鹅群离岸三十米。

打头的企鹅到了红旗正前方，脑袋左右晃了两下，看了一眼红色的布，脚蹼往侧面拨了一下。

整队跟着偏了。

绕开了红旗，朝右侧一处坡度平缓的浅滩游过去。

那个位置没有红旗。

燕小七的爪子扣紧了石英边缘。

不对。

红旗标的是豹海豹常出没的入海口，企鹅绕开了红旗，等于绕开了陆辰的警告区域。

但豹海豹不是路灯，不会钉在一个地方不动。

它们会跟着猎物走。

企鹅群往南偏，它们也会往南偏。

离岸二十米，十五米。

水面平得不正常。

以前看爸爸妈妈回来，近岸的水面总有碎浪，风推着冰碴子打转，白沫子一层一层拍岸边。

现在没有。

光滑得跟镜子一样，连风吹出来的涟漪都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压平了。

距冰缘五米。

脚底板又炸了。

17Hz，从冰层深处往上顶，比十分钟前那一下重三倍，从脚爪穿过腿骨，穿过脊柱，嗡得后脑勺发胀。

面板底部弹出红字。

【警告：生物性高频脉冲急剧增强，方位127°，距离】

字没显示完。

水面动了。

企鹅群前方五米，平缓浅滩正前方。

水面从中间往上顶，一点，两点，三点。

不是浪，浪从远处推过来，有方向，有节奏。

这个不是。

底下有东西在往上顶。

水面被顶起来，鼓成一个包，越鼓越高，海水从两侧往下淌，白色泡沫从底部翻出来。

水面下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在动。

在往上冲。

燕小七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嘎，不是唧。

是气从嗓子眼里被挤出来的哨音。

水面被撕开了。

海水从中间往两边劈成白墙，冰碴子混着水沫子冲天而起，两米，三米，碎冰和海水砸在冰缘上噼里啪啦响，打在企鹅背上，打在石砾上。

两百米外，水珠溅到了燕小七的脸上。

冰的，腥的。

她看见了。

从撕开的水面里冲出来的东西。

流线型的身体，灰色底皮上布满深色斑点，腹部发白，前肢是两片宽大的鳍状肢，划开水面的时候带出两道弧形水痕。

三米半。

脑袋从水花里顶出来。

扁的，长的，两侧各一只黄绿色的眼睛，瞳孔竖着。

嘴角往后咧到耳根。

张嘴了。

上颚往上翻，下颚往下拉，嘴巴撑成一个能塞下整只企鹅的黑洞，两排牙齿交错排列，前面的尖牙往外翻，后面的臼齿往里勾，咬合面上沾着粉红色的血丝。

豹海豹。

西百公斤的身体借着水下冲刺的惯性滑上浅滩，前鳍拍在冰面上，冰面裂了一道纹，整个身子往前蹿了两米。

红旗杆挡在它身体左侧。

它甚至没有刻意去撞。

滑过去的时候，鳍状肢带了一下旗杆底部。

咔嚓。

旗杆从中间断了。

红布缠在豹海豹脖子上拖了半秒，被甩飞出去，红色碎布片混着木茬在空中转了三圈。

另一根红旗在三米外抖着。

没用了。

刚登陆的第一排企鹅离它不到三米。

尖叫。

六只同时嘎出来的声音叠在一起，频率拉到最高，刺得燕小七耳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