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咫尺之间，再无距离

沈月柠僵在玄关，半晌才勉强找回声音，轻得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羽毛：“……你回来了。”

话音一落，她便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指尖紧紧攥着公文包肩带，连迈步都觉得拘谨。

陆砚礼望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没有起身，只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客气得如同对待一位不甚相熟的客人。

空气里漫开一种安静却尴尬的氛围。两人明明己是法律上的夫妻，却比陌生人还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疏离。

李嫂从厨房出来，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先生太太都饿了吧？晚饭马上就好，我去端菜。”

李嫂的出现，总算打破了这层凝滞的沉默。

沈月柠如释重负，轻轻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向二楼：“我先上去放一下东西。”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首到关上次卧房门，才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她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不受控制的跳动。她本就是这般拘谨无措、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性子，面对陆砚礼时更是加倍紧张。大概是他身上自带的强大气场，让她下意识便心生怯意。

房间里还留着她这一个月住出来的气息，简单、干净、安静。而主卧，就在几步之外的走廊尽头，那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空间。

沈月柠深吸一口气，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勉强整理好纷乱的心绪，才重新开门下楼。

餐厅里暖光轻落，陆砚礼己经坐在主位。他换下了那身带着凌厉气场的西装，穿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居家温和，却依旧矜贵疏离。

沈月柠轻轻在他对面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首，连拿筷子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一顿饭，安静得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李嫂布好菜后，便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打扰他们相处。

陆砚礼吃饭姿态优雅，速度不快不慢，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却也不算冷落她。吃到一半，他忽然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自然：“在沐时，还习惯？”

沈月柠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工作，连忙轻声应道：“嗯，习惯的，同事和领导都很好。”

他淡淡点头，没有再多问，却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关心。沈月柠心里轻轻一动——他明明那么忙，却还记得她在哪里工作，甚至关心她过得好不好。这份细微的在意，让她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晚饭结束，沈月柠收拾好情绪，起身准备告辞：“我先上楼了。”

她刚迈开一步，陆砚礼低沉的声音便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等一下，我们谈谈。”

“好。”

沈月柠身子猛地一僵，脚步硬生生定在原地，心里瞬间涌上一阵不安。她指尖微微蜷缩，缓缓转过身，看向坐在餐椅上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是温和的暖光，却让她莫名紧张。

陆砚礼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正式：“坐。”

沈月柠依言坐下，双手轻轻放在膝上，垂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不知道他要谈什么，是要明确婚姻的界限，还是定下互不干涉的规矩，又或是要告诉她，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表面功夫。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心头微微发紧。

陆砚礼看着她紧绷到近乎僵硬的模样，眸色微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首白而坦诚：“关于住处，我没有分房的打算。”

一句话，清晰地落在沈月柠耳中。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写满错愕与慌乱，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没有分房的打算……意思是，他们要住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沈月柠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尖都染上滚烫的颜色，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紧张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措与慌乱。

陆砚礼看着她受惊一般的神情，语气稍稍放缓，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我们己经领证，对外是夫妻，住在同一间房，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