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头文件是假的，但我的大鹅是真的

白糯糯并没有像沈曼预想的那样发抖，她把那张薄薄的纸凑到鼻尖下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分辨一锅炖坏了的红烧肉是用哪种劣质酱油调的色。

“奇怪。”

她嘟囔了一句，伸出那只刚才还要给赵黑虎抹辣椒泥的食指，在那枚鲜红刺眼的公章上用力一搓。

指腹划过纸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那一抹代表着官方威严的红色印记，竟然像还没干透的水彩画一样，瞬间被抹出了一道长长的、紫红色的油腻拖尾。

沈曼原本高昂着的下巴僵住了。

白糯糯一脸呆萌地把那是沾满劣质油墨的手指伸到了沈曼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前，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探讨学术问题：“阿姨，现在的区住建局这么节省经费吗？这印泥怎么不仅反光带闪粉，还有股门口‘快印图文店’里那种两块钱一瓶的打印机填充墨水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月光下，那枚被搓花的公章泛着一种诡异的廉价紫光，像个拙劣的玩笑。

还没等沈曼想好借口，一道黑影轻巧地从推土机顶棚跳了下来。

陆野两步跨到跟前，甚至都没正眼看沈曼，只是侧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顶端的文号。

“京建字[2024]第031号？”陆野嗤笑一声，那是一种上位者看跳梁小丑的眼神，“沈姨，您造假能不能走点心？这种‘字’字开头的行政公文编号格式，早在去年三月的公文改革里就废止了。现在的正规文件全是‘发’字头。您这是用的百度文库几年前的免费模板吧？”

接连两记实锤，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沈曼脸上的粉底都在簌簌往下掉。

“闭嘴！你们这两个……”沈曼恼羞成怒，优雅贵妇的面具彻底碎裂。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指着白糯糯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那里装着这栋老洋房的房产证和地契，“给我抢！把证件抢过来，这里就是无主之地，我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赵黑虎剩下的那几个手下虽然被刚才的推土机惨案吓得够呛，但老板发话，又看对方只是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小白脸，心想这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大吼一声就朝影壁后面冲去。

“别踩我的葱。”

白糯糯叹了口气，把手伸进那个印着“饲料大王”的围裙口袋，抓出了一大把红褐色的颗粒。

那是浸泡过烈性白酒和野山参须的高粱米，味道冲得有些上头。

她手腕轻扬，红高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扇形，均匀地洒落在那些混混必经的空地上。

紧接着，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撕裂了夜空。

“嘎——！！！”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后院半人高的杂草丛猛烈晃动。

三道白色的闪电贴着地面俯冲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家禽。

那是三只体型几乎有半个高的大鹅，脖颈粗壮，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在古战场悍卒眼中才能看到的凶光。

领头的那只大鹅显然是喝高了，张开那一对强有力的翅膀，像个重型轰炸机一样，不管不顾地首接撞向冲在最前面的混混。

“哎哟卧槽！什么玩意儿！”

那混混还没看清袭击者，大腿根部最柔软的肉就被那像铁钳一样的鹅嘴狠狠拧住，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周围蝉鸣。

这就是农村三霸之首的含金量。

在酒精的刺激下，这三只大鹅的战斗力呈指数级上升，它们分工明确，两只负责封锁下盘，专门攻击脚踝和裤裆，另一只负责扑腾翅膀扇脸，哪怕是带着护目镜的壮汉也被扇得晕头转向。

“往左跑！别乱！”陆野靠在影壁上，手里不知何时拽住了一根藏在常春藤里的深色尼龙绳。

就在那群被鹅追得哭爹喊娘的混混慌不择路地撞向墙角时，陆野猛地一拉绳索。

挂在树梢阴影里的西个红色罐体轰然下坠，在半空中狠狠对撞在一起。

那是西个废弃的干粉灭火器，里面早就被掏空，装满了尖锐的碎石子。

“咣——哗啦啦——”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院子里回荡，经过回音壁的放大，听起来就像是连环爆炸。

碎石子虽然没有飞出来，但那种就在耳边炸响的恐怖动静，彻底摧毁了混混们仅存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