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断掉的电源，以及发光的韭菜

滋啦。

电流彻底切断的声音像某种濒死的叹息。

老洋房瞬间沦为繁华都市中心的一座孤岛，周围写字楼璀璨的霓虹灯光像海水一样倒灌进院子，却在接触到那一圈斑驳围墙时戛然而止。

白糯糯并没有去检查电闸。

她太了解沈曼了，那个女人如果不能从正门登堂入室，就会像白蚁一样啃噬房子的根基。

断水断电，散布“老赖”谣言，这是沈曼惯用的逼迁三板斧。

“冰箱停了。”白糯糯走到那台比她年纪还大的双开门冰箱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菌种最多只能撑三小时常温。二号长工，我们要进行紧急抢救。”

陆野正靠在门框上擦头发，闻言翻了个白眼：“怎么抢救？我去发电厂给你拉根线？”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有光合作用。”

白糯糯转身钻进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地窖。

半分钟后，她像个囤积松果的松鼠一样，抱着几样东西钻了出来：半袋受潮的草木灰，几个缺了口的破瓷缸，以及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纸包。

“上房顶。”她指了指阁楼外摇摇欲坠的露台，“把那个生锈的卫星锅对着月亮。角度要准，主要是为了聚光。”

陆野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扳手，又看了看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你管这叫月亮？那是探照灯。”

“心里有光，哪里都是月亮。”白糯糯己经蹲在地上开始拌土了，“快去，那是你的KPI。”

陆野啧了一声，单手撑着窗沿，身手矫健地翻上了屋顶。

楼顶的风很大，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味。

陆野刚把那口像破锣一样的卫星锅掰正，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一种被窥视的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借着调整锅盖的动作，余光扫向两百米外那栋写字楼的第十层。

玻璃幕墙后，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闪了一下。

是高倍望远镜。

陆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头子的动作挺快，这么快就让家里的保镖队摸到这片区域了。

如果现在开灯，或者有什么大动静，他这个“逃犯”马上就会被定位。

这破房子没电，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喂！上面的！还要多久？”楼下传来白糯糯的喊声。

陆野眯了眯眼，随手抄起旁边一根废弃的铁皮烟囱，狠狠地敲在卫星锅的边缘。

“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夜里炸响，堪比防空警报。

对面写字楼那点反光明显抖动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了一跳。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陆野蹲下身，在一堆工业垃圾里翻找。

一个报废的汽车发电机，半捆氧化发黑的铜线，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手摇柄。

虽然是学渣，但作为改装车发烧友，这点动手能力是刻在DNA里的。

剥线钳在他手里翻飞，铜线被快速绞合，废旧路灯的线路被重新桥接。

既然不能用市电，那就搞个闭环。

十分钟后，陆野从房顶跳下来，手里拽着两根导线：“搞定了，手动摇杆在后院，想用电就得去摇那个破轮子。但我警告你，电压不稳，别把你那堆破烂家电烧了。”

“嘘。”

白糯糯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她正蹲在院子中央那几个破瓷缸前，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可疑的木盆。

盆里的液体呈深褐色，上面漂浮着几片不明植物的叶子，散发着一股像是中药铺炸了又混合了陈年老醋的诡异味道。

“这就是你的……光合作用？”陆野往后仰了仰，“这味道比早上的鱼肠肥还冲，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洗脚水？”

“这是高浓缩草本精华，虽然我也确实在里面泡过脚，那是为了增加生物酶活性。”白糯糯一脸坦然，手腕一倾，将那盆褐色液体均匀地浇灌在瓷缸里的土壤上。

液体渗入泥土，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

“看好了，这是‘夜明’系列三号。”

话音刚落，松软的泥土突然拱起。

不是发芽，是爆发。

几株扁平宽大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它们没有像普通植物那样舒展，而是像充气一样迅速膨胀。

叶片的脉络里流淌着某种荧光物质，随着生长，那光芒越来越盛。

短短两分钟，那几个破瓷缸里就长出了一丛半人高的……韭菜？

是的，就是韭菜。

但这韭菜每一根都有手腕粗，叶片通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亮度高得离谱，首接把整个破败的小院照得像个核辐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