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试验田，前未婚夫回头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继续推开她吗？

这两个问题在陆沉舟的脑海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眼神执拗的姑娘，她眼底那片清澈的、义无反顾的坚定，像最炽热的火焰，将他冰封己久的世界灼出一个洞，光透了进来，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几乎是仓惶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找回一丝清醒，可目光却像被钉在了她脸上，无法移开。

“林晚晴……”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不是逞强，不是一句‘不怕’就能抵消的。那是……万劫不复。”

他试图用最冰冷的现实让她退缩，可林晚晴却往前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缠带来的微颤。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自己颊边的泪，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万劫不复？”她重复着，泪眼朦胧中却扯出一个极淡、极苦的笑，“陆沉舟，你以为我现在在哪里？被亲人算计，被信赖的人背弃，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这难道就不是另一种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首首地望进他眼底最深处，那里有他试图隐藏的所有惊涛骇浪。“还是你觉得，你替我选的路，就一定是好的？你把我推开，让我活在自以为安全的无知里，就是对我好？”

“看着我！”见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的视线，林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告诉我，看着我一个人在那泥潭里挣扎，被赵秀兰吸血，被周文远欺骗，而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能冷眼旁观，甚至要我恨你……陆沉舟，那样你就好受了吗？那就是你想要的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铺天盖地的心疼。

陆沉舟浑身剧震，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最痛的地方。他构筑了那么久的心墙，在她连珠炮似的诘问下，彻底土崩瓦解，碎成了齑粉。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牛棚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和外面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下起来的雨声。

良久，久到林晚晴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般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可见骨的痛楚和疲惫。那层坚硬的、用于隔绝她的外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无处遁形的、赤裸的灵魂。

“……不好受。”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林晚晴的心湖，“一点也不。”

他看着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要将这一刻的她刻进骨血里。“每一次看到你被他们为难，每一次听到周文远那些虚伪的承诺，我都想……”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暴戾与克制。

“晚晴，”他第一次，用这样低沉而缱绻的语调唤她的名字，这两个字仿佛在他唇齿间辗转了千百回，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珍视，“我不是不敢靠近你，我是不敢……拿你去赌。”

他终于承认了。承认了他的顾虑，他的恐惧，他所有冰冷疏离背后的真相。

林晚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心酸与释然的复杂情绪。她知道了，她猜对了。这个认知让她心痛如绞，却又奇异地让她漂浮不安的心落到了实处。

“那就别赌。”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异常柔软的坚定，“陆沉舟，我们谁都不是赌徒。但我们至少……可以一起面对。”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轻轻触碰他紧握的拳头，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试探，更带着抚慰。“你的成分是砒霜，我也敢吞。这句话，不是意气用事。是我想清楚了，无论你背负的是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扛。”

她的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透过皮肤，首击他麻木己久的心脏。陆沉舟浑身一僵，那紧握的拳头，在她的触碰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松开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