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摔碗挑衅！你算哪门子的人

一楼走廊的尽头是公共活动区，平时军属们用来聊天带孩子的地方。

林青青赶到的时候，地上一片狼藉。

一只白瓷碗碎成了七八片，碗里的药汁泼了一地，棕褐色的液体在水泥地面上蜿蜒开来，散发着苦涩的草药味。

那是她今早给陆小天熬的健脾方子。

陆小天坐在赵淑兰的臂弯里，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嘴唇紧紧抿着，不哭了，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个人。

姜晚棠。

她站在碎碗旁边，手指还保持着刚碰过什么东西的姿势，脸上是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碗放在桌沿上，我路过的时候衣服带到了……”

赵淑兰的脸色不好看。

她把陆小天往怀里紧了紧，扫了一眼地上的药汁：“碗放在桌子正中间，离桌沿少说有一尺。你衣服上装了钩子不成？”

姜晚棠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那副柔弱的笑容：“赵嫂子，真是不好意思，我赔，我赔一只新碗。”

“碗不值钱，”赵淑兰冷淡地说，“药值钱。那方子里有三味药是卫生队特批的。”

姜晚棠的笑僵了半秒。

林青青走过来了。

她没看姜晚棠，先走到赵淑兰面前，伸手接过陆小天。小家伙一到她怀里就埋进她的颈窝，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死紧。

林青青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和脸，没有烫伤，药汁没溅到他身上。

她拍了拍陆小天的背，转头看赵淑兰：“嫂子，怎么回事？”

赵淑兰把经过说了一遍。

姜晚棠上午来找陆寒川，得知陆寒川出差后没走，说要在活动区坐坐等回信。

赵淑兰念她是外来客人没好撵人。结果姜晚棠主动凑到陆小天旁边套近乎，陆小天不理她往后躲，她还想上手摸孩子脸，被赵淑兰挡了。

没过一会儿，药碗就碎了。

“我去把碗端过来热的时候，她也跟过来了，”赵淑兰看了姜晚棠一眼，“碗一首在桌子中间放着，我亲手端上去的，稳稳当当。”

林青青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姜晚棠身上。

姜晚棠迎着她的视线，没有退缩。

“林姐姐，真的是意外，”

她的声音柔和，语速适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知道你辛苦照顾这个孩子，碗碎了我心里也难受。我赔你药钱好不好？”

“赔药钱？”林青青把陆小天换到左手臂上。

“当然赔，”姜晚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币，“这是五块钱，药费应该够了吧？”

她伸手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稳稳。

一个“不小心”碰翻药碗的人，手不该这么稳。

林青青没接钱。

“姜姑娘，陆团长出差了，你在这儿等不到人。”

“我知道，”姜晚棠把钱收回口袋，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

但接下来的话就不温柔了，“不过我也不全是来找陆大哥的。我爸爸生前和陆家有救命之恩，我来投奔，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我想着，你住在陆大哥隔壁，家里地方大，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赵淑兰的眉毛挑起来了。

林青青没说话。

姜晚棠继续：“当然了，如果林姐姐觉得不方便，我就去招待所住。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种推心置腹的味道，“只是我听说，林姐姐你在这里也没有正式的名分，不是军嫂，也不是亲属，算起来是陆大哥雇来照顾孩子的保姆吧？这种情况，我来帮帮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活动区里安静了。

赵淑兰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站在走廊拐角处，书包还背在肩上，握着肩带的手捏得紧紧。

林青青没回头，但她知道弟弟在身后。

“姜姑娘。”

“第一，你父亲的恩情，陆团长会安排，轮不到你来找我。第二，我住在哪里，是陆团长批的条子，有后勤处的备案文件，你想查随时可以去查。第三……”

她把陆小天递给了身后走过来的林安。

林安接过孩子，一声不吭地退后两步。

林青青空出双手，走近了一步。

姜晚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即站住了，扬起下巴，眼睛里有一种试探性的坚持。

“第三，”林青青看着她，“你再叫我一声保姆试试。”

空气绷紧了。

姜晚棠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林姐姐，我没有恶意。你在这，既不是陆大哥的妻子，也不是孩子的母亲。你对陆大哥有恩，大家都知道，但恩情和名分是两码事。我父亲救过陆大哥的命，我来这里是名正言顺，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