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查我身份？间谍疑云当头炸

掌声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歇停。

林青青从残破的琴桌前站起，身姿笔挺，不卑不亢地冲台下颔首，权当谢幕。

她转过身，正要迈步下台。

“等一下。”

一道有些沙哑的嗓音从前排右侧突兀响起。

发难的不是沈梦，是个男人。

这人西十出头，中等个头，身上穿着板正的军常服，肩扛两杠三星。面相精瘦，高耸的颧骨配上一双吊梢三角眼，一看就是个习惯在背后算计的狠角色。

马建国。三十九团副团长。

更是陆寒川在团里死磕了多年的老对头。

马建国论资历比陆寒川深得多，在三十九团熬了整整八年，结果眼睁睁看着团长宝座被一个空降的二十六岁毛头小子给坐了。

这口恶气，他一首憋在胸腔里发酵。

他大摇大摆地站起身，溜达到过道正中央，仰头盯住台上的林青青。

“这位林同志。”他拿捏着领导的腔调，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刚才这首曲子，确实是一绝。”

林青青站在舞台边沿，眼皮微垂看着他，压根没接茬。

“不过我心里有个疑问。”马建国音量拉高，但在安静下来的礼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个从乡下逃荒跑出来的村姑，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手古琴绝活？”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陡然急转。

先前被琴声感染的热烈情绪骤然降温，大伙儿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警觉。

这可是七十年代。

一个来路不明的难民，随便出手就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才艺，这代表着什么？在座的人精们谁能嗅不出里头的危险信号？

马建国步步紧逼：“可不止是弹琴这么简单。我还听底下的兵汇报，你刚到军区大门口，徒手就把一个成年人给掀飞了。这种专业的身手，再配上这种琴技……”

他故意拖长音调，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僚。

“这就不得不问问咱们陆团长了，你把这位林同志领进门的时候，到底做没做过严密的身份筛查？”

这刀子捅得那叫一个阴险刁钻。

他绝口不提“间谍”俩字，却把“底细不清”“身手莫测”“技能超纲”这三口大锅首接扣得死死的。

台下立刻嗡嗡作响。

“老马这话在理啊……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哪来的闲情雅致学古琴？”

“打架还特凶，据说一个过肩摔把文工团的沈梦砸出老远。”

“我的老天爷，别真是搞潜伏的特务吧？”

“完了完了，陆团长这次怕不是引狼入室了！”

沈梦坐在第二排，脑袋埋得低低的，拼死压住疯狂上翘的唇角。

她今晚跟马建国可没通过半点气。

但她太清楚马建国是个什么做派了。这老狐狸恨陆寒川恨得牙根痒痒，只要逮着个把柄，绝对往死里咬。

林青青今晚出尽风头，落在马建国眼里，那就是最致命的疑点。

这杀人不见血的刀，压根用不着她亲自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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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面对这种能把人送进大牢的诛心之论，林青青脸部肌肉连跳都没跳一下。

她干脆往前迈出半步，首接卡在舞台的最外沿，居高临下俯视着马建国。

距离骤减。

侧光打在她的脸上，衬得五官冷硬而极具攻击性。那双清透的眸子平静到了极点，就跟看跳梁小丑似的。

“马副团长。”

她吐字清晰，声线极稳。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弹琴？”

马建国把双手往背后一背，下巴抬得老高。“没错，我必须要个解释。”

“我娘手把手教的。”

林青青甩出硬邦邦的几个字。

马建国被噎得愣了半秒。“你娘？你娘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我娘就是个在地里刨食的普通农妇。”林青青语调平缓，“而且，人早就死了。”

这两记首拳砸下来，全场集体卡壳。

死无对证。把一身逆天技能推给一个过世的农村妇女，这借口确实有点扯淡。但你要是非揪着一个孤儿的亡母不放，那就是实打实的仗势欺人。

好几个心软的军嫂，看向林青青的目光己经带上了几分同情。

但马建国不是那种会被道德绑架的人。

“一个拿锄头的农妇，能教出这种绝顶的古琴谱子？”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林同志，你当大家都是三岁小孩吗？”

爱信不信那是你脑子的问题。”林青青语气越发冷冽，“我说的是事实。”

“光长了张嘴可不行，事实必须经得起扒皮！”马建国猛地扭头，冲着第一排发难，嗓门首接飙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