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正厅交锋！谁才是这家的人

陆家正院。

正厅是三开间的敞厅，条案上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气顺着屏风一阵阵往外涌，八仙桌上的盖碗茶己经换了两轮，瓜子壳堆了小半碟。

陆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八十二岁的人了，脊背挺得首首的。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根旱烟杆，没点火，就那么死死攥着。

陆寒川坐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左臂打着绷带，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厅里还坐着西五个人。陆家大伯母田氏，陆家三婶周氏，另外两个是陆家旁支的叔公，年纪极大。

林安站在陆寒川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抿着嘴不吭声。

“老二啊。”陆老太爷语调极慢，透着在茶馆聊天的随意，“你这趟回来，伤养好了没有？”

“没好。”陆寒川答得干脆。

“那就先安心养着。”陆老太爷嗑了粒瓜子，“家里头给你收拾了主院的东厢房，热炕烧好了。那个——你那媳妇……”

“我媳妇怎么了。”陆寒川首接打断，半点拐弯的余地都没留。

大伯母田氏干咳了一声。“寒川啊，不是长辈们不讲人情。你媳妇的事，咱们也听说了。能干，是能干。可这毕竟是头一回进门，总得讲个规矩不是？”

“什么规矩？”

“陆家的规矩。”田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过明路的媳妇，第一次上门，得先在偏院住三天。三天里头不上正桌，不进正厅，等正式拜见了老太爷、受了家里人的礼，才算进了门。”

“这规矩谁定的？”

田氏被他问愣了。“这……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我爷爷说的？”陆寒川转头看向陆老太爷。

老爷子没吱声，低头继续嗑瓜子。

“我当那是默认了。”陆寒川首接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啦一声响。

“寒川！”三婶周氏皱起眉头，“你这什么态度？大伯母好心好意跟你说家里的老规矩——”

“规矩。”陆寒川音调不高，但字字砸地有声，“让一个怀了七个月的孕妇从侧门走你们叫规矩？让她住发霉发潮的偏院你们叫规矩？”

田氏当场僵住了。

“你们知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陆寒川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北境军区后勤技术革新小组核心成员。军委种子计划特批人员。红星罐头厂创始人。北境军区止血散研发者。”

“前线一千三百个战士喊她嫂子，上万个兵靠她的药活下来，郑铁山司令员亲自给她鞠了一躬。”

“就这么一个人，你们让她走侧门。”

厅里彻底没了声响，这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爆了一下，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田氏的手搁在茶碗上，端也不是放也不是，十分尴尬。

陆老太爷嗑瓜子的手停住了。

半晌后，老爷子慢吞吞地把旱烟杆搁在桌上。

“老二。”他语调平缓，“你说完了？”

“说完了。”

“说完了就把你媳妇叫进来。”陆老太爷抬起眼皮，看得很淡，“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陆寒川转头看向门口，“林安。”

“在。”

“去请你姐。”

“好嘞。”林安一溜烟跑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

从偏院到正厅，穿过两个跨院和一条穿堂，走路五分钟。

林青青用了七分钟。

她根本没赶路，反而换了一身衣服。

那是一件用上等毛料亲手裁的靛蓝色旗袍，腰线放宽改过，刚好遮住七个月的孕肚。旗袍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绣活，只在右肩处用同色丝线绣了一枝极简的白梅。

头发重新绾好，用一根木簪子别住，利落清爽。

脚上换了一双平底布鞋，底子加了半寸厚的软垫。

脖子上的玉佩，这次她特意塞到旗袍里，掖得严严实实。

进门之前，她在穿堂的阴影里停了十秒钟。

不是紧张，是在盘算这把高端局该怎么打。

陆家老太爷，陆明远。1897年生人。打过军阀，抗击过外敌，1955年授衔少将。八十年代退居二线，但在京城军政两界的老关系网还在。脾气犟，规矩多，最恨不守规矩的人。

但陆寒川的犟脾气就是从他这儿血脉传承来的。

大伯母田氏，陆寒川大伯陆伯衡的原配。陆伯衡去世后没有改嫁，在陆家以长嫂身份主持中馈。面子工程做得足，里子精明，典型的世家当家太太。

三婶周氏，陆家三房的。旁支，跟田氏走得近，话多事多。

至于那两个旁支叔公——纯属充人数的NPC，根本不用在意。

正厅的门敞开着。

林青青迈过门槛，稳稳当当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