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红脸白脸，不如圣女一张脸

“我？”钱奢香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今晚她被彩墨叫来发财山庄，满心以为师兄要替自己出头。

可到了跟前才发现，事态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陈坤递她一个噤语的眼神，转身拉过一把椅子，稳稳送到李凌霜身后。

“凌霜神侯，请坐。”

李凌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透着意外。

“你小子，还算懂事。”她往椅背上一靠，绷着的肩松下来，“本神侯还以为你跟关羽一个德行，又臭又硬。”

“神候大人取笑了。”陈坤笑嘻嘻应道，“所谓不打不相识，那天大家都是误会，还请神候大人有大量。”

李凌霜面上神色淡淡，只把衣摆一撩，施施然坐下。

她抬手一指，四条捆仙绳从袖中飞出，蛇一般游走，眨眼间便将屠九川他们几个捆了个结实。

“爸！救我！快救我啊！”屠好儿惊恐大叫，拼命挣着绳子。

捆仙绳越收越紧，勒得屠好儿脸皮发青，额上青筋暴起。

“肃静！”

李凌霜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屠好儿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弹了弹袖口。

屠好儿当场被扇晕了过去，软塌塌地趴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她才又看向陈坤，声音不高不低说了两个字：“清场。”

陈坤会意，冲彩墨和邹蕾使了个眼色。

两女立刻动手，各自拎起地上正哀嚎的保安，一个接一个扔出门外。

大厅内安静下来。

只剩下屠九川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顾老偶尔发出的闷哼。

李凌霜的目光这才落在屠九川和钱奢香身上。

钱奢香平生头一回撞上这种阵仗，手心攥出了汗。

若是陌生人倒也罢了，可方才见师兄对这位神侯毕恭毕敬，想来定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这位姑娘，你有何冤屈？”李凌霜开口。

她语气不重，可字字像细针，扎进钱奢香耳朵里便拔不出来。

钱奢香下意识看向陈坤。

陈坤微微点头。

钱奢香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颤抖硬压下去，抬手指向屠九川。

那根指头微微发抖，清晰道出：“他杀了我父母，还杀了我师傅。”

李凌霜微微仰头：“你可有证据？”

钱奢香眼眶泛红，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可我小时候父母出事那天，我亲眼看见他出现在现场。”

她猛地再次指向地上的顾老和钟老。

“后来就是这两个老头，一直在追杀我和师傅。”

“前不久师傅为了掩护我，至今下落不明.....想来肯定是被他们害死了。”

钱奢香提及这个，泪水盈眶。

李凌霜听到结果，再次看向陈坤，眼里戏谑无比。

“辰主管，没有证据。”

陈坤看着钱奢香眼里打转的泪珠。

他沉默了一瞬，只回了一句：“既然没有证据，那我们就自己处理了。”

李凌霜脸色骤沉，霍然起身，目光直逼陈坤。

“辰土申，你把本神侯当什么人了？本神侯岂能容你们私自动我福国之官员？”

陈坤不紧不慢，语气平平：“他被剥夺了官位，已经不是了。”

李凌霜往前逼了一步，周遭空气骤然流动：“放肆！”

陈坤只觉迎面一阵凉风拂过，倒挺舒服的。

李凌霜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母亲是不是叫周砚秋？”此时，坐地上的屠九川忽然开口，目光却灼灼地盯着钱奢香。

钱奢香浑身一颤，她盯着屠九川厉声道：“屠九川，你没资格喊我母亲的名字！”

“还真是。”屠九川蓦地笑了，笑声里透着古怪，“那你师傅就是周素纨没错了。”

他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全身发抖。

“哈哈哈......冤孽呢，当年我可追求过你母亲，可惜她眼瞎，看上了一个败家子。”

他短促地笑了两声，随即收住，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真是......叫人唏嘘。”

地上的顾老也抬头，看向钱奢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该有的波澜。

“屠九川！不许你出言侮辱我妈！”钱奢香猛地甩出一把匕首，直朝屠九川眉心飞去。

一股凉风拂过。

匕首飞到屠九川面前，“当啷”一声落地，碎成几片烂铁。

屠九川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语气飘飘：“可惜呢，没死成。”

“没本神侯的允许，你自然死不成。”李凌霜不知何时已站在屠九川面前。

她投向钱奢香的目光凌厉如刀。

“本神侯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胡乱动手，我能要了你的命。”

钱奢香被李凌霜看得心里发冷，全身寒毛倒竖，本能地往陈坤身边靠了靠。

“师兄......”

陈坤侧身挡在她的前面。

邹蕾握着手枪，紧张地护在钱奢香身侧，枪口对着地面，手指却扣在扳机上。

彩墨则往前挪了半步，盯上了李凌霜。

“坤小哥，要收拾李凌霜的话，姐姐出手就够了。”

她抬眼冲李凌霜一扬下巴，眼底满是挑衅：“你趁乱把屠九川做了，天大的事，姐姐替你兜着。”

李凌霜手按绣春刀刀柄，指节泛白：“墨师妹，本神候劝你莫要自误。”

气氛骤然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弦，随时要断。

陈坤抬手压下这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气氛，转头看向屠九川，语气转而变了。

“屠九川，你就这么急着想死？”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我劝你老实交代，有些秘密，不值得你拿命去守。”

屠九川冷笑一声：“辰土申，这些话跟我说，没用。”

“如今我什么都没了，死倒无所谓。”

陈坤突然问道：“你不想回神霄派了？”

屠九川眼神一闪，猛地抬头：“你调查过我？”

陈坤摸了摸鼻子，侧头对上李凌霜恼怒的目光，嘴唇微动，传音过去。

“神候大人，说好的我唱红脸你唱白脸，可咱们现在怎么换角色了？”

李凌霜表情微微一僵，很快恢复如常，传音回来。

“别搞这套，你拿我的词用，只要套出实话，结果都一样。”

陈坤脸上白了一瞬，清了清嗓子，又看向屠九川。

“别嘴硬了。”

“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请张天师和李神候为你担保，让你堂堂正正回一趟神霄派。”

屠九川嘴唇抖了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看来你真知道的不少。”

“然而仅凭这二人，即便身份略有分量，却仍是不足。”

陈坤抬手一指彩墨：“那再加上她呢？”

屠九川困惑地看向彩墨，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是谁？”

彩墨挺起胸膛：“姑奶奶乃是净明派上代彩圣女是也。”

“神霄派当代天师萨九屠，那是姑奶奶的结拜弟弟。”

屠九川哼笑，脸上写满不信：“就你？”

“你是彩圣女？！”地上的顾老猛地支起上半身，满脸激动。

彩墨瞥了顾老一眼：“听屠九川说你是净明派的？都一把年纪了，你晓得本圣女的威名？”

顾老顿时满脸惭愧，挣扎着想要跪下，却被捆仙绳勒得无法起身。

“弟子仅为净明派外门弟子，资质粗浅，难入圣女法眼。”

“只是弟子年轻时刚入门，曾听闻过圣女的圣名。”

李凌霜嫌弃地瞅着正在臭屁的彩墨。

她对屠九川保证道：“她的身份，本神侯可以替你担保。”

屠九川闻言沉默了良久。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终于，他苦笑一声，肩膀塌了下去。

“为了套我的话，你们倒是没少费心思。”

他的视线从陈坤身上滑过，又扫向李凌霜，最后落在彩墨脸上，定住。

“可这条件......我没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