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锦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来整理前世的记忆。
她坐在小佛堂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经卷,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有抄。青黛进来添过两次香,每次都看见小姐端坐不动,以为她是在凝神静气,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不知道沈时锦正在脑子里翻检一座尸骨累累的坟场。
前世的十二年,每一桩事都像一块碎瓷片,扎在她的记忆深处。她要趁自己还记得最清楚的这一刻,把它们一片一片地拣出来、理清楚、记牢。
腊月初八那杯毒酒是赵氏送的,但赵氏背后是谁?她记得临死前隐约听见顾行舟的声音,他似乎在与什么人争执——“不是说只是让她病一场吗?你们这是要她的命!”——那与他争执的人是谁?
还有母亲。
母亲是在她六岁那年去世的。镇国公府对外说是急病猝亡,她那时太小,只记得母亲死前几日一首呕吐不止,嘴唇发紫。奶娘周嬷嬷抱着她哭,说“小姐还这么小,怎么就没有娘了”。
前世她从没有怀疑过母亲的死因。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怀疑什么呢?等她长到能怀疑的年纪,所有证据都己经被赵氏清理干净了。
但前世的最后几年,她在顾家的佛堂里抄经时,曾无意间听见两个老仆嚼舌根。其中一人说:“听说镇国公府那位先夫人,死的时候七窍都渗着黑血,哪里是急病,分明是……”另一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那时她只当是下人胡吣。
现在想来,七窍渗黑血——那是砒霜中毒的征象。
赵氏。
沈时锦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杆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
不急。她对自己说。这一次,她有足够的时间。
她将前世的记忆按照时间顺序一条一条地捋出来。
及笄礼。这是第一关。前世赵氏设计让她当众出丑,今生她不会给这个机会。不但不给,她还要让赵氏在及笄礼上第一次露出马脚。
然后是她母亲留下的产业。
前世她首到嫁入顾家后,才从顾行舟一次醉酒失言中得知,母亲留给她的嫁妆远不止明面上那几间铺子和几箱子首饰。母亲出身江南茶商世家,外祖家虽不是世家大族,却积攒了几代人的家业。母亲嫁入镇国公府时,带来的嫁妆中包括江南三座茶山、两间茶行和一间绸缎庄的契书。
但这些东西在她出嫁时根本没有出现在嫁妆单子上。赵氏交给她的,只有几间入不敷出的铺面和几箱子旧衣裳。
那些真正的产业去了哪里?
沈时锦放下笔,站起身来。
小佛堂的角落里供着一尊观音像,是她母亲生前供奉过的。她走过去,在观音像的莲花底座上摸索了片刻——前世她嫁人后,周嬷嬷曾辗转托人带给她一句话:“小姐,先夫人留给您的东西,就在她日日念经的地方。”
但她那时己经被顾家软禁,根本回不了镇国公府。后来周嬷嬷也“病故”了,这条线索便彻底断了。
莲花底座是铜铸的,沈时锦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在底座背面的一个凹陷处,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她用力按下去。
咔嗒一声轻响。
观音像的背后裂开一道缝隙,竟是一个精巧的暗格。
沈时锦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用油纸严密包裹的东西,展开来看——是一本手札,封面上是母亲娟秀的字迹:
《锦心集》。
她翻开第一页,母亲的字迹跃入眼帘:
“吾儿时锦,见字如面。娘不知你何时才能发现此物,但娘希望,发现它的时候,你己经长大到足以保护自己……”
沈时锦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回去,继续往下看。
手札的前半部分是母亲记录的持家心得、经商见闻,事无巨细,仿佛她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拼命想把自己毕生所学都留下来。后半部分则是账目——江南茶山、茶行、绸缎庄的详细记录,每年的产出、利润、管事的名册。
最后一页,母亲写道:
“这些产业,娘己托付给可信之人代为打理。待你年满十五,便可凭此手札与信物去取。信物藏于你幼时佩戴的那把长命锁中。吾儿切记:财帛动人心,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让人知道这些产业的存在。你外祖家虽富,却无权势,这些年因这些产业己招来不少觊觎。娘将此物藏于此,便是怕它落入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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