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观前街的开张

铺面装修好的第五天，陈家布庄在苏州府观前街正式开张了。

陈穗儿提前三天回村，把织坊里最好的布全部打包，装了满满三辆马车。白布、条纹布、方格纹布、缠枝纹布、云纹布、万字纹布、八宝纹布、龙凤纹布，每一种都挑了最好的。她亲自检查了每一匹布，确认没有一丝瑕疵，才让装车。

春草想跟着去，她不让。“你留在村里，帮我盯着织坊。龙凤纹的订单不能停，赵老板那边还等着要货。”春草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穗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铺面那边安顿好了就回来。”陈穗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春草擦了擦眼泪，笑了。

三辆马车，赶了一天才到苏州府。陈穗儿指挥伙计们把布一匹一匹地搬进铺面，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上。白布放在最下面一层，条纹布放在第二层，方格纹布放在第三层，缠枝纹布放在第西层，云纹布放在第五层，万字纹布放在第六层，八宝纹布放在第七层，龙凤纹布放在最上面一层。从下到上，一层比一层好，一层比一层贵。

最便宜的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最贵的布，放在最里面，让客人自己去找。这是赵老板教她的——便宜的东西要让人一眼就看到，贵的东西要让人自己去发现。发现了，才会有惊喜。有惊喜，才会愿意掏钱。

开张那天，陈穗儿放了一挂鞭炮。鞭炮声在观前街上炸开，红色的纸屑飞得满天都是，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红毯。街上的人停下来看，有人问：“这是什么店？”有人答：“陈家布庄，卖布的。”有人问：“陈家布庄？没听说过。”有人答：“新开的吧，进去看看？”

第一个进店的是一个西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绸缎袍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白布，又看了看条纹布，最后停在云纹布前面，伸手摸了摸。“这布怎么卖？”

“五两一匹。”陈穗儿笑着说。

妇人皱了皱眉。“这么贵？别家才卖三两。”

“太太，您摸摸这布的手感。”陈穗儿把布递过去，“别家的三两，纹理没这么细密，颜色没这么匀净。您看看这云纹，一朵一朵的，像真的云彩。这布拿回去做衣裳，穿在身上，走在街上，谁看了都知道是好东西。”

妇人摸了摸，确实手感不一样。她又看了看纹理，点了点头。“行，来一匹。”

第一单成了。陈穗儿收了五两银子，把布包好，双手递过去。“太太，您慢走。穿好了再来。”

妇人走了，第二个客人进来了。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一件青布长衫，像是哪个铺子的伙计。他看了看白布，问：“这白布怎么卖？”

“二百文一匹。”

“便宜点？”

“不讲价。”陈穗儿笑着说，“陈家布庄的布，物有所值。您回去用了就知道，比别家的耐用。”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买了一匹。接下来客人越来越多，有买白布的，有买条纹布的，有买方格纹布的。云纹布、万字纹布、八宝纹布也有人问，但买的人不多。太贵了，一般人买不起。龙凤纹布问都没人问——一百二十两一匹，摆在最里面，落了一层灰。

陈穗儿不急。她知道，贵的东西不是卖给普通人的，是卖给有钱人的。有钱人不会自己来买，会让下人来的。等消息传出去了，自然有人来。

果然，开张的第三天，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是个二十来岁的丫鬟，穿着一件青色的比甲，梳着双丫髻，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走进店里，看都没看那些便宜的布，首接走到最里面，指着龙凤纹布问：“这布怎么卖？”

“一百二十两一匹。”

丫鬟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不贵。”陈穗儿说，“这布是宫里用的料子，苏州府织造局定的货。您看看这龙，这凤，栩栩如生。整个苏州府，除了陈家布庄，没有第二家能织出来。”

丫鬟犹豫了一下，说：“我家夫人想看看。能不能拿一匹回去？”

“可以。”陈穗儿说，“但得付定金。十两银子，我派人送上门。夫人看了满意，补尾款；不满意，退定金。”

丫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行。送到哪儿？”

“林府，就在观前街东头。”陈穗儿记下了地址，派伙计把布送了过去。当天晚上，伙计回来了，带回来一百一十两银子。“夫人很满意，说这布比宫里用的还好。她要了两匹，一匹自己用，一匹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