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籍的秘密

连续练了三天穿综，陈穗儿终于把几百根经线全部穿好了。

这三天里，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坐到织机前，一根一根地穿线。手指被丝线勒破了皮，她用布条缠一缠继续穿。眼睛看花了，她揉一揉继续看。

刘氏看她这么拼命，心疼得不行：“穗儿，你歇歇吧，别把自己累坏了。”

“不累。”陈穗儿头也不抬，“嫂子，你帮我看看这一根穿对了没？”

刘氏凑过来看了看：“对了。穗儿，你学东西真快，我当年学穿综，学了一个月才学会。”

“有这本书帮忙。”陈穗儿指了指旁边的古籍，“上面画得清楚，每一步都有图。”

刘氏不识字，看不懂书上的字，但看得懂图。她翻了翻，啧啧称奇：“这书是从哪来的？”

“破庙里捡的。”陈穗儿没瞒她，“嫂子，这本书的事，别跟外人说。”

刘氏郑重点头：“我懂。”

第西天，陈穗儿终于开始试织了。

她坐在织机前，深吸一口气，脚踩踏板，手扔梭子。

第一下，梭子卡在半路。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扔。

第二下，梭子过去了，但经线断了两根。她停下来，把断线接上。

第三下，梭子过去了，经线没断，但纬线松了，布面不平。

第西下，第五下，第六下……

一个上午下来，她织了不到一尺布，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似的。但她没有气馁，因为比第一次试织的时候好多了——至少没有断线，布面也勉强能看了。

下午继续练。到天黑的时候，她织了整整一尺布，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己经有点布的样子了。

小满放学回来，看见她姐坐在织机前，织出一块布来，惊讶得张大嘴巴：“姐，你会织布了？”

“还不太会。”陈穗儿擦了擦汗，“不过快了。”

她说的“快了”，不是安慰自己。古籍上的教程写得很清楚，每一步都有详细的图解和说明。她按照教程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地练，虽然慢，但每天都在进步。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古籍上写的那些方法，确实管用。

比如浆线——把丝线用米汤浸泡后晾干，织出来的布更紧实、更光滑。她试了一次，果然效果好。

比如理线——织之前把经线一根一根理顺，不能有交叉，不能有缠绕。她按照书上的方法，花了一个时辰把经线全部理顺，织的时候果然顺多了。

比如打纬——每织一行，要用筘齿把纬线打紧。书上的口诀是“轻打三下，重打一下”，她照着做，布面果然平整了许多。

她越来越确信，这本古籍是真正的“宝贝”。

晚上，她又把古籍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不只是看织布的部分，还看了种地、养蚕、染色、储存……每一页都让她眼界大开。

“浸种催芽法：播种前，将种子浸泡在温水中，一日一夜，捞出晾干，再播种。此法可提前出苗，且苗壮。”

“堆肥法：取杂草、落叶、秸秆，与粪肥混合堆放，浇水和泥，覆盖发酵，两月后即成上等肥料。”

“轮作法：同一块地，今年种稻，明年种豆，后年种麦。轮作可养地，减少虫害，增产三成。”

“养蚕法：蚕室要通风，但不能有穿堂风。蚕筐要干净，每日清理蚕沙。桑叶要新鲜，不能沾水。”

陈穗儿越看越兴奋。这些方法，在现代人看来是常识，但在古代，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命根子。有了这本书，她不仅能学会织布，还能学会种地、养蚕、做各种加工。

她翻到最后一页，又看到那半句话：“此法传自姑苏沈氏，沈氏织坊以此法富甲一方，后因——”

后因什么？书被撕掉了，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这个方法能让人“富甲一方”。

她把古籍合上，塞回炕洞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村正家的债，想起家里那三亩薄田，想起小满瘦得像竹竿的身体，想起陈老二瘸了的腿……

“我一定要学会织布。”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仅要还债，还要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窗外，月亮很亮。

她闭上眼睛，默默地把口诀念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