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深夜刺杀

十二月二十三日夜里，天冷得像刀子刮脸。

沈澜依在灶房里算完了账，把油灯拧小了一点，准备回屋睡觉。

三个孩子己经在里屋睡下了，小宝缩在被窝里只露一个脑袋，二宝把脚翘到了大宝的腿上，大宝把弟弟的脚推开了又被蹬回来。

沈澜依把被子给他们掖了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里屋。

院子里黑漆漆的，石榴树的枝条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她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耳听了听。

院墙外面有动静。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踩在冻硬了的雪地上，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咯吱声。

不止一个人。

沈澜依的手摸到了灶台上的杀猪刀。

院子西边那间厢房的门没关严实，透出一条窄窄的灯光。

陆璟还没睡。

沈澜依把杀猪刀握在手里，弯着腰贴着墙根往西厢的方向走了两步。

“陆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西厢里面的灯忽然灭了。

陆璟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同样低得几乎贴着地面走。

“几个人？”

沈澜依的耳朵贴着院墙听了一下。

“至少三个，从后院那条路过来的。”

院墙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有人在翻墙。

陆璟从西厢里闪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刀身乌黑，在月光里不反光。

他一把拉住沈澜依的胳膊，把她拽到了石榴树后面。

“孩子呢？”

沈澜依的声音压着。

“里屋，睡着了。”

陆璟的目光扫了一圈院子。

“你带孩子从灶房后面的小门出去，去李婶家。”

沈澜依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

“我不走。”

陆璟的手在她胳膊上收紧了。

“沈澜依，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沈澜依扭过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他。

“大宝能看住弟弟，我留下来帮你。”

她的声音虽然低，但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璟的手在她胳膊上松了一点。

“你先把孩子叫醒，让大宝带着弟弟从后门走。”

沈澜依点了下头，弯着腰跑回了里屋。

大宝睡觉向来浅，她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醒了。

“娘？”

沈澜依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

“别出声，带弟弟从灶房后面的小门出去，去李婶家，敲门就说家里出事了。”

大宝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老大。

“什么事？”

沈澜依把二宝和小宝一个个从被窝里拉出来，给他们裹上棉袄。

“有坏人进来了。”

大宝没有再问，动作利落地穿好了鞋，一手抱起还在迷糊中的小宝，一手拽着二宝往灶房走。

二宝揉着眼睛。

“哥，怎么了？”

大宝的声音又低又稳。

“别出声，跟我走。”

三个孩子从灶房后面的小门出去了，脚步声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沈澜依握着杀猪刀回到了院子里。

院墙上方的摩擦声更近了。

第一个黑影翻上了墙头。

月光照在那人蒙着面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

陆璟从石榴树后面闪了出来，身形快得像一阵风。

短刀划过夜空，刀尖挑在那黑影的手腕上，逼得对方松了手从墙头跌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黑影接连翻了进来。

一个落在院子东头，一个落在西头，呈包夹之势。

陆璟退了一步，背靠着石榴树的树干，短刀横在身前。

“齐五，大半夜的翻人家墙头，你们周家的人就这点出息？”

落在东头的那个黑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陆公子好耳力。”

他把蒙面的布巾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瘦长的脸，左手的小指果然只剩半截。

齐五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沈澜依身上。

“陆公子，听说你在乡下给自己找了个杀猪的娘子？”

沈澜依站在灶房门口，杀猪刀横在身前，刀刃在月光里发白。

“谁的娘子你管不着，谁给你的胆子来我家院子？”

齐五嘿了一声。

“泼辣。”

陆璟的短刀在手里转了半圈。

“你今天带了几个人？”

齐五抬了下手。

“三个够了。”

陆璟的声音冷了下来。

“够不够，你试试就知道。”

话音没落，西头那个黑影率先动了，手里一把窄刃首刺过来。

陆璟侧身避开了刀尖，短刀反手一带，刀背拍在对方手臂上，那人闷哼了一声，手里的窄刃脱了手。

齐五也动了，他的速度比另外两个快一截，身法诡猾，脚底下带着风，短短几步就逼到了陆璟面前。

陆璟的短刀和齐五的匕首交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贴身周旋了大半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