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两难的抉择

陆璟在灶房里站了好一阵。

沈澜依己经走出去了，院子里传来她跟大宝说话的声音。

“娘，仓库的事怎么办？”

“先别想仓库的事，你去帮我叫赵叔过来，我跟他商量产能的事。”

“娘，你的脸色不太好，你真没事吗？”

“没事，去吧。”

陆璟靠在灶台边上，手指捏着那封信的边角，纸面被他攥出了褶皱。

长风在院门外面等着，身上的衣裳被雪打湿了大半，没有进来。

陆璟出了灶房，走到院门口。

长风看到他就迎了过来。

“公子，什么时候动身？”

陆璟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方向，沈澜依己经走远了。

“信上说的那个翻案的口子，具体是什么情况？”

长风压低了声音。

“大夫人的信里说，御史台有人换了，新上来的那位跟陆家以前有旧交。大夫人托人递了状子进去，对方愿意受理。但条件是公子您必须亲自出面呈述案情，不能由他人代替。”

陆璟的手指捏着信纸的力度又重了一些。

“期限呢？”

长风的脸色有些紧。

“大夫人信上说，新御史的位子还没坐稳，朝中有人盯着他。他愿意接这个案子但不能拖太久，最迟腊月十五之前要见到人。”

陆璟在脑子里算了算日子。

“今天十一月十二，从这里到京城走快马要半个月。”

长风点头。

“如果今天出发，路上不耽搁的话，月底能到。留出半个月呈述案情和走程序，腊月十五之前勉强来得及。”

陆璟的目光转到了仓库方向，那边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仓库刚被人烧了。”

长风愣了一下。

“什么？”

陆璟把手里的信折好塞回信封。

“今天凌晨，有人在仓库的通风口放了火，一千多斤货全烧没了。”

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公子，这事跟京城那边有没有关系？”

陆璟摇了下头。

“没有，是本地的事。”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摩了两下。

“但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长风看着他的脸。

“公子，如果不走的话……”

陆璟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后果。”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叶子己经落了大半，枝丫上挂着薄薄的雪。

沈澜依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在跟赵老三交代什么事情，听不太清楚，但语气平稳。

她在安排善后。

仓库烧了，一千多斤货没了，月底的大单交不上，郡城那边的口碑刚打开就要断。

她身体刚好，还在恢复期，火场上冻了一夜。

放火的人还没查出来。

而他要走。

陆璟的手指攥着信封的边角，纸面被他揉成了一团小褶皱。

长风在他身后站着，没有催。

过了好一阵，陆璟开口了。

“长风，你留下来。”

长风抬了下头。

“公子？”

陆璟转过身看着他。

“我走了之后，你留在大青山村。作坊的事你帮忙盯着，仓库的事你帮她查。她有什么需要，你第一时间去办。”

长风点头。

“是。”

陆璟又想了想。

“县城的分号那边你交代一声，这两个月的货款照常结算，不能因为我不在就断了她的资金链。”

长风又点头。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陆璟的手从信封上松开了。

“帮我照顾好她和三个孩子。”

长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搅。

“公子放心。”

陆璟回到屋里的时候，沈澜依正在跟赵老三说话。

她坐在石凳上，手边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数字。

“赵叔，三间熏房现在满负荷运转的话，一天能出多少斤腊肉？”

赵老三搓了搓手。

“满负荷的话，一天八十斤上下。”

沈澜依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八十斤，一个月两千西百斤。月底那批大单一千多斤的缺口，加上日常供货，至少要补三千斤。”

她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一个半月。”

赵老三吸了口凉气。

“一个半月补三千斤？老板娘，这得连轴转了。”

沈澜依抬头看他。

“连轴转也得转。郡城那边的口碑好不容易打开了，这一断就全白费了。”

陆璟走到她身后，没有出声。

沈澜依感觉到了他，但没有回头。

“赵叔，你今天下午再去招两个帮工，我出双倍工钱。”

赵老三点着头往外走，路过陆璟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沈澜依把纸上的数字又核了一遍，才转过头来。

“你什么时候走？”

陆璟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今天。”

沈澜依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这么急？”

陆璟把信封里的时间节点跟她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