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深夜纵火

十一月十二日的夜里，大青山村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二场大雪。

沈澜依的身体己经恢复了大半，白天能下床走动了，但陆璟还是不让她去作坊。

“再歇两天，你急什么。”

沈澜依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我都快在屋里长蘑菇了。”

陆璟从灶房端了碗热汤出来递给她。

“长蘑菇总比倒回去好。”

沈澜依接过碗喝了一口，白萝卜排骨汤，汤里漂着几片姜。

“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的？”

陆璟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你病的这几天我跟李婶学的，她教了我三个方子。”

沈澜依又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盐少了点。”

陆璟看了她一眼。

“你刚退烧，不能吃咸的。”

沈澜依把碗搁在石桌上。

“陆璟，明天你帮我去仓库盘一遍货，月底那批发往郡城的大单我得心里有数。”

陆璟点了下头。

“今天赵老三己经清点过一遍了，腊肉八百斤，酱肉两百斤，香肠一百五十斤，果酒西十三坛。”

沈澜依掰着手指算。

“腊肉还差两百斤，酱肉还差一百斤，香肠差不多了。果酒离一百五十坛的订单还差一百零七坛，这个得赶。”

陆璟把碗里剩下的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先把汤喝完再算。”

沈澜依端起碗一口把汤喝完了。

“行了，喝完了。你今天下午去仓库的时候帮我看看酒缸的发酵进度，第五缸和第六缸是上个月新下的料，应该快到出酒的时候了。”

当天晚上，三个孩子早早地睡了。

沈澜依也被陆璟催着上了床，她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月底那批大单的各种细节，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陆璟在西厢收拾了一阵，也回屋歇下了。

子时过后，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偶尔传来一两声风撞窗棂的响。

大约丑时前后，村东头的方向忽然亮了一下。

起初只是一个很小的光点，混在雪夜里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光点膨胀了，变成了一团橙红色的光，从仓库的后墙根部窜了出来。

火是从仓库北面的通风口点起来的。

张二麻子带了两个人，用油布裹着干草塞进了通风口，浇上一壶灯油，用火折子一点。

干草和油布在仓库里面烧起来的速度比他们想的快得多。

新建的仓库用的木头还没有完全干透，表层的漆面一接触到火苗就开始往外冒黑烟，火舌顺着木梁往上爬，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蹿上了房顶。

仓库里码着的腊肉和酱肉被油纸和草绳打包得整整齐齐，油纸一碰火就化了，肉上的油脂滴到地面上，给火添了一把猛劲。

张二麻子在仓库后面的坡地上看了一眼，冲着身后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走，别磨蹭了。”

三个人踩着残雪，顺着村后的小路跑了。

最先发现火情的是赵老三。

他住在加工场旁边的工棚里，半夜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了，爬起来往窗外一看，仓库的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着火了！着火了！”

他光着脚冲出工棚，一路跑一路喊。

声音传到了沈澜依的院子里。

大宝是第一个被吵醒的，他翻身坐起来，听到了赵老三的喊声和远处模糊的火光。

他跑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了仓库方向的那片橙红色。

“娘！”

沈澜依被大宝的喊声惊醒了，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跑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了。

“仓库着了。”

她抓起外衫往身上披，赤着脚就往外跑。

陆璟从西厢冲出来的时候，沈澜依己经在院门口了。

“澜依！”

沈澜依头也不回。

“仓库着火了，里面有一千多斤货。”

陆璟三步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穿上鞋再走。”

沈澜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

陆璟己经蹲下去，从门口的鞋架上拿了一双她的布鞋套在她脚上。

“走。”

两个人跑到仓库的时候，火己经烧到了屋顶。

熊熊的火光映着漫天飞雪，火舌在风里扭动着，把雪花烤成水珠子，没等落地就蒸没了。

赵老三己经在组织附近的几个住户拿着木桶从水渠里打水泼，但火太大，几桶水浇上去跟挠痒似的。

沈澜依站在仓库前面，看着那片火光，手指攥成了拳头。

里面是她大半年的心血，一千多斤腊肉酱肉香肠，西十三坛果酒，全在那个火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