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初遇挑衅

从范掌柜的货行出来，己经过了午后。

沈澜依跟范掌柜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初步定下了第一批腊肉和酱肉的试销方案。

范掌柜答应拿出一间铺面帮她代销两个月，租金从货款里扣，算是低风险的试水。

陆璟走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劲。

“谈得不错。”

沈澜依把布包重新系好挎在肩上。

“范掌柜是个实在人，他肯帮忙铺路子，省了我好多工夫。”

两个人沿着东城的主街往北走，准备去找陆璟说的那个周秀才。

路过一家绸缎庄的时候，沈澜依的脚步慢了下来。

店面很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招牌上写着锦绣坊三个字，字体描了金边。

橱窗里挂着一件月白色的绣花披帛，料子薄得透光，绣工细密得看不出针脚。

沈澜依在橱窗前面停了两息。

陆璟看了看她的目光停留的方向。

“想进去看看？”

沈澜依摇了下头。

“看看就行了，我买不起这里的东西。”

陆璟伸手推开了绸缎庄的门。

“进去看看又不收钱。”

沈澜依被他拽着进了绸缎庄，里面比外面看着更气派，一排排木架子上摆着各色绸缎，从浅到深按颜色排列，丝光绸光在灯火下亮得晃眼。

掌柜迎上来，看了看两个人的穿着，笑容客气但不太热络。

“两位客官想看什么料子？”

陆璟的目光在架子上扫了一圈。

“有没有适合做夏衫的轻薄料子？”

掌柜领着他们往里走了几步，从架子上取下一匹淡青色的纱罗铺在柜台上。

“这是咱们郡城今年最时兴的料子，轻薄透气，上等蚕丝织的，一匹八两银子。”

沈澜依伸手摸了摸那匹纱罗，手感滑得跟水似的。

她的手指在布面上蹭了两下就收了回来。

她穿的靛蓝粗布褂子跟这匹料子摆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环佩叮当的声响。

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那女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缠枝纹对襟衫，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头上簪着两支镶珠的金钗，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派头。

掌柜一见她来，笑容立刻换了一个档次。

“林小姐，好些日子没来了，上回您定的那匹雪青缎子到了。”

林小姐摆了摆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柜台旁边的陆璟身上。

她的脚步微微一滞。

陆璟正低头看着柜台上的料子，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晰，脸上那道己经褪了大半的血痕给他的书卷气添了一层说不出的味道。

林小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息，然后移到了他身边的沈澜依身上。

沈澜依穿着洗旧的褂子，头发拢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手指上有几道干活留下的旧茧，指甲剪得短短的。

跟周围满目的绫罗绸缎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林小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到了柜台的另一边，扫了一眼沈澜依正在摸的那匹纱罗。

“掌柜的，这匹纱罗旁人碰过了，折个价我要了。”

掌柜的表情有些尴尬。

“林小姐，这匹料子干净着呢。”

林小姐的目光在沈澜依的手上扫了一圈。

“干不干净我说了不算，得看什么人碰的。”

沈澜依的手指从料子上收了回来，抬头看着那个叫林小姐的年轻女子。

林小姐也在看她，目光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底，带着一种品评牲口似的审视。

“这位姐姐是从哪来的？穿成这样也敢进锦绣坊？”

店里安静了一拍。

掌柜的脸上一阵为难。

沈澜依的手慢慢搁在了柜台上面，五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台面。

“望山县来的。”

林小姐的眉梢动了动。

“望山县？那不是底下一个小县城吗？怪不得了。”

她的丫鬟在后面捂着嘴笑了一声。

“小姐，那种穷乡僻壤来的人，怕是连这料子多少钱都不知道呢。”

林小姐接过话头。

“也对，八两银子一匹的纱罗，怕是乡下种一年地都买不起。”

沈澜依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住了，指尖按着台面的力度不大不小。

她看着林小姐的脸，嘴角弯了一个角度。

“小姐说得对，我确实是乡下来的。”

林小姐的眉梢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沈澜依把手从柜台上收回来，拍了拍自己的袖口。

“不过我虽然买不起八两银子的纱罗，可我做出来的腊肉，郡城的南北货行范掌柜抢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