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暗中部署

西月二十三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璟就出了客栈的门，在街上买了两个炊饼边走边啃，往县衙的方向走。

县衙门口己经有几个来告状递帖子的百姓在排队了。

陆璟没有去排队，绕到县衙侧门，跟守门的皂隶说了几句话，递过去一张名帖。

皂隶看了看名帖上的字，进去通报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皂隶回来了。

“县令大人说了，今日公务繁忙，请陆公子改日再来。”

陆璟站在侧门口没动。

“你回去告诉方大人，我今天来不是叙旧的，是有一桩冤案要当面陈情。如果他不方便见我，那我就去大堂上击鼓告状。”

皂隶的脸色变了变，又跑进去了。

这一次等的时间更长，大约有小半个时辰。

陆璟靠在侧门的门框上等着，面色平静得很。

终于，皂隶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

是县令方维安的师爷，姓孟。

孟师爷走到陆璟跟前，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陆公子久等了。方大人说了，公子若是有事陈情，请先到签押房坐坐，喝杯茶慢慢说。”

陆璟跟着孟师爷走进了签押房。

签押房里摆了一张大案，案上堆着卷宗和文书，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套茶具。

孟师爷给陆璟倒了一碗茶，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陆公子，您说的冤案是指？”

陆璟端着茶碗没喝。

“沈澜依的案子。”

孟师爷的笑容收了收。

“沈澜依？就是大青山村那个做腊肉的寡妇？”

陆璟放下茶碗。

“对。昨天你们县衙派衙役去她的作坊搜查，搜出了三袋所谓的军粮，把人带走了。”

孟师爷翻了翻桌上的卷宗。

“这个案子我知道，是有人投了匿名告发帖，说沈澜依私藏倒卖军粮。按律，接到告发必须搜查，搜出了实物就得拘押审理。这是正常的办案流程，陆公子应该理解。”

陆璟看着他。

“孟师爷，我问你三个问题。”

孟师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请说。”

陆璟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匿名告发帖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孟师爷翻了翻卷宗。

“西月二十一日午后。”

陆璟又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告发帖里说的是三百斤军粮，你们搜出来的也刚好是三百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这也太巧了吧？”

孟师爷的笑容淡了一些。

“这个……确实是巧合。但告发帖里写得很具体，数量和位置都对得上。”

陆璟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沈澜依的作坊里做的是腊肉酱肉卤味和果酒，她需要军粮做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靠杀猪卖肉为生的寡妇，有什么门路能弄到带红漆军字标记的军粮？”

孟师爷的手在卷宗上停了一拍。

“陆公子的意思是……”

陆璟把茶碗往前推了推。

“我的意思很明白。这三袋军粮是有人事先塞进沈澜依的库房里的，然后再告发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栽赃陷害的局。”

孟师爷沉吟了一阵。

“陆公子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但光凭推测不能翻案。您得拿出证据来证明那三袋军粮不是沈澜依自己弄来的。”

陆璟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孟师爷低头看了看，纸上画的是沈澜依作坊库房的平面图，大宝画的。

上面标注了麻袋的位置，院墙后面豁口的位置，以及泥地上两双皮底靴子脚印的位置。

“三袋军粮放在库房最后面的角落里，被旧杂物挡着，正常进出库房根本看不到。院墙后面有一个排水豁口，人能侧身钻进去。豁口旁边的泥地上有两双皮底靴子的脚印和麻袋拖拽的痕迹，新鲜的。”

陆璟用手指点着图上的标注。

“村里的人穿的是布鞋草鞋，皮底靴子是城里人才穿的。半夜从豁口钻进去，搬三袋一百斤的麻袋到库房角落里藏好，然后第二天匿名告发。孟师爷，这不是栽赃是什么？”

孟师爷看着那张图，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陆公子，这些线索我可以呈报给方大人参考，但案子怎么审还是得走流程。”

陆璟站起来。

“流程可以走，但我有两个条件。”

孟师爷抬头看他。

“第一，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不许对沈澜依用刑或者加镣。她右肩有伤没好全，你们要是把人弄出个好歹来，这个责任县衙担不起。”

孟师爷连忙点头。

“这个我去跟牢头交代。”

陆璟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