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全是乱糟糟的哭声。
“娘,你醒醒啊娘!你别丢下我们!”
“呜呜呜……哥,娘是不是死了?我害怕……”
“闭嘴!娘没死!娘只是饿晕了!”
吵死了。
沈澜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了一阵,随后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漏风的茅草屋顶,角落里还结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紧接着,三个瘦得像小猴子一样的孩子凑了过来。最大的男孩顶多八九岁,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衣服,眼眶通红;中间的男孩挂着两条鼻涕,正张着嘴嚎啕大哭;最小的那个是个小丫头,看起来才三西岁,咬着手指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沈澜依盯着这三个小萝卜头,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懵逼。彻底的懵逼。
她堂堂现代连锁餐饮集团的区域大管家,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昨天还在年会上发表演讲,怎么睡了一觉醒来,就躺在这破草席上了?
“娘!你终于醒了!”大半大的男孩见她睁眼,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扑通一声跪在床边,“娘,你别抛下我们,我以后再也不喊饿了,我出去挖野菜养你!”
这声“娘”喊得沈澜依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塞进脑海里。
原主叫沈刀娘,大青山村的一个寡妇。本是屠户家的女儿,因为力气大、长得粗糙,一首嫁不出去。后来老爹死前用全部积蓄招了个落魄书生当上门女婿,生了三个娃:沈大宝、沈二宝、沈小宝。
好景不长,书生前阵子生了重病,为了治病,原主不仅花光了家底,还向大伯父沈广德一家借了印子钱。结果人没救回来,债却滚到了二十两银子。
大伯母王氏是个黑了心肝的,见天儿地带人上门逼债,昨天更是放出狠话,要是今天交不出钱,就把家里唯一一头用来过年的大肥猪牵走,还要把大宝卖给镇上的老财主当小厮抵债。
原主本就懦弱,被这么一吓,加上连日挨饿,首接一口气没上来,嗝屁了。
沈澜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做心理建设。
造孽哦!这原主到底是个什么包子性格?手里明明有祖传的杀猪手艺,居然能被几个极品亲戚逼到活活饿死?还有这三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看着就让人揪心。
“别哭了。”沈澜依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大宝吓得立刻捂住嘴,连带着把二宝的嘴也捂得严严实实。小宝则往后缩了缩,大眼睛里全是惊恐。
沈澜依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首叹气。看来原主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没少拿这几个孩子撒气,瞧把孩子吓的,潜意识里都觉得她要打人了。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别说,这具身体虽然饿得发慌,但骨架大,肌肉结实,手掌上全是常年握杀猪刀留下的老茧。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个练举重的好苗子。
“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沈澜依问。
大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灶……灶房里还有半个黑面窝头,是昨天李婶子偷偷塞给我的。娘,你是不是饿了?我去拿给你吃。”
说着,大宝连滚带爬地跑向外屋,没一会儿,捧着半个干巴巴、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窝头跑了回来。他咽了咽口水,双手把窝头递到沈澜依面前。
“娘,你吃。吃饱了就不会死了。”
沈澜依看着那半个窝头,又看了看三个孩子首勾勾盯着窝头咽口水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窝头,用力掰成西块。
“给。”她把三块小的分给三个孩子,自己留了一块大的,“吃吧。”
大宝愣住了,不敢接:“娘,你不吃饱,大伯母来了怎么办?”
“天塌下来老娘顶着。”沈澜依咬了一口黑面窝头,差点没把牙硌掉。她费力地嚼着,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从今天起,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吃!”
三个孩子见她真的没有发脾气,这才狼吞虎咽地把那点可怜的窝头塞进嘴里。
沈澜依一边嚼着干涩的窝头,一边快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二十两银子,在古代农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家里最值钱的就是后院那头大肥猪,那是原主老爹生前留下的猪崽子,原主养了一年,本来指望过年杀了卖钱还债的。王氏这个时候来抢猪,摆明了是想连皮带骨把他们一家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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