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乎乎的窝窝头,硬得像一块石头,上面还嵌着不知名的、硌牙的谷壳。
苏婉狠狠地咬了一口,粗粝的口感瞬间磨得她整个口腔都发麻。那不是食物,更像是一把掺了沙子的锯末,从她的舌尖,一路磨刮到她的喉咙深处。
“咳……咳咳……”
她被呛得惊天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小小的身子缩在桌边,咳得撕心裂肺,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过去。
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像被刀子割过。
可她没有停。
她端起那碗豁了口的瓦罐,就着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水,硬生生地将那口窝窝头往下咽。
食物滑过喉咙的轨迹,清晰得像一道烙印,每下一寸,都是一种折磨。
屈辱、恐惧、疼痛……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缠住。但此刻,压倒一切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本能——活下去。
她必须吃东西,必须积攒力气。
在这个豺狼环伺的巢穴里,一副虚弱的身体,只会让她沦为更彻底的玩物。
苏婉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一口窝头,一口冷水。她吃得像个受刑的囚犯,眼泪混着冷水,无声地滑落,滴进碗里,她也毫不在意地一并喝下。
那两块硬邦邦的肉干,她没有动。她悄悄集中意念,趁着低头的瞬间,飞快地将肉干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私产,是能救命的东西。
吃完一个窝窝头,她的胃里像是坠了一块铁,沉甸甸地往下坠,却也带来了一丝微薄的饱腹感。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又快又急。最后一丝光线被远处的山峦吞没,破败的土坯房瞬间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风声,在屋外呜咽,像鬼哭。
乔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盏昏暗的油灯,放在缺了腿的桌子上。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将三兄弟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射成三只张牙舞爪的、扭曲的怪兽。
苏婉缩在墙角,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她就像掉进狼群里的一只白兔,无论躲到哪里,都避不开那三道或探究、或嫌恶、或侵略的视线。
晚饭,依然是野菜糊糊。
这一次,乔流水将碗递给她时,苏婉没有再拒绝。她沉默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苦涩的味道,己经比不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吃完了,该说说正事了。”
乔流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那双带着邪气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亮得像狼。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天黑了,总得有个地方睡觉吧?”
苏婉握着瓦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来了。
她最害怕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这还用说?”乔烈那暴躁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他抬起下巴,朝苏婉这边轻蔑地一扬,“让她睡地上!或者滚去柴房!难不成还想睡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婉的心里。
乔流水轻笑一声,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三弟,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也是我们花了一百三十文买回来的,金贵着呢。这细皮嫩肉的,睡地上睡柴房,冻坏了怎么办?生了病,还不是得我们花钱请大夫?”
他顿了顿,视线像一条黏腻的蛇,缠上苏婉的身体,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再说了……买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当个摆设的。这大晚上的,漫漫长夜,总得……干点正事,对吧?”
“干……干什么正事?”乔烈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乔流水笑得意味深明:“你说呢?我们买她回来是做什么的?为我们乔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啊。”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婉耳边炸响。
她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乔烈那张桀骜的脸,也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别的什么。他恶狠狠地瞪了苏婉一眼,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乔铁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没再吭声。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滚烫。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被那豆大的火苗,烤得黏稠而灼热。
苏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撞击着她的耳膜。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引来那即将扑来的野兽。
“我们乔家,穷。”乔流水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死寂中缓缓响起,“大哥这屋里,就一张床。我跟三弟那屋,也只有一张床。”
读完《被抄家流放,娇软寡妇夜夜难寐》第 7 章了吗?一点天书阁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60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一点天书阁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