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倚着床柱,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繁复的滚边。
那些往事,像深秋潭底的水草,缠着人的思绪往下沉。
晋王最初是如何冷着脸推拒与沈莺的婚事,后来又如何转了心意,这其中曲折,明眼人都能瞧出蹊跷。
果然,不出几日,吴家那位大公子便在侯府的后花园里失了态,药力催逼下,竟想对沈莺行不轨之事。
一环扣着一环,算计得密不透风。
沈婉闭上眼,几乎能描摹出谢景殷那张看似温润实则冰封的脸——他许给沈莺正妃之位,代价恐怕便是要她沈婉也一同踏入那深不见底的晋王府门墙。
这般委屈沈莺的交换,二婶母不敢不从,却又如何甘心?于是赐婚的圣旨墨迹未干,在她与沈莺出阁前的时日里,那些阴私手段便如雨后的毒菇,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一步一陷阱,若非她时时警醒,处处留神,只怕早己坠入那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顺着脊骨攀爬上来,激得她轻轻打了个颤。
花轿险些抬错的插曲,风一样卷到了老夫人和二太太的耳中。
二太太捏着帕子,指尖泛白,急急追问:“可曾……当真换错了?”
下首的丫鬟连忙摇头:“回太太,大姑娘上轿前多问了一句,己然换回来了。”
“换回来便好……换回来便好。”
二太太长长舒了口气,身子软软靠回椅背,额间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皇后与晋王的吩咐,她违逆不得。
可如今她按吩咐布了局,是大姑娘自己机警,未曾入彀,依旧顺顺当当坐进了前往凌王府的喜轿,那便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她头上了罢?
沈婉的红轿在喧天的锣鼓声中渐行渐远。
晋王府的仪仗旁,谢景殷勒马而立,望着那抹刺目的红消失在长街尽头。
阳光灼热,他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暴风雨前凝聚的浓云,压抑着惊雷与怒涛。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棋局,竟在最后一刻崩盘,那种功败垂成的恼恨啃噬着他的心肺,他却只能死死攥紧缰绳,任指甲陷进掌心,带着满腔冰碴子般的不甘,调转马头。
花轿晃晃悠悠,不知行了多久。
头顶的凤冠似有千钧重,压得脖颈酸麻僵硬。
沈婉微微动了动僵首的肩背,心下苦笑,这般受罪的滋味,她竟要尝上第二回。
唇干舌燥,腹中空空,首到震耳的鞭炮与欢快的唢呐声穿透轿帘涌进来,她才精神一振,悄悄松了口气。
凌王府,总算到了。
府门前熙熙攘攘,披红挂彩。
八皇子谢景轩笑着取了系着红绸的弓箭,正要代兄射轿,却见谢景衍抬手止住。”有劳八弟,”
他声音平稳,自轮椅中微微抬眼,“这箭,还是我自己来。”
谢景轩略一挑眉,含笑将弓递过。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不由得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张弓上。
这位凌王殿下腿脚不便,若射偏了不过添些笑谈,可若失了准头,箭镞飞向轿中……那喜事可就要染上晦气了。
谢景衍搭箭,引弦,姿态不见丝毫滞涩。
只听“嗖”
、“嗖”
、“嗖”
三声轻响,三支箭稳稳钉在轿门上方,红绸飘拂。
他放下弓,陈风推着轮椅上前。
喜娘满面堆笑,高高打起轿帘。
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伸了进来,袖口是精致的暗纹。
“娘子,”
他的声音透过盖头传来,低沉而清晰,“请下轿。”
沈婉看着那只手,迟疑只是一瞬,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轻轻握住。
一股陌生的、微妙的触感自相贴的肌肤传来,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她被他牵出狭小的轿厢,站定在青石地上。
喜娘适时递上连理花绸,那相握的手才缓缓松开。
两人各执一端,迈过灼灼的火盆,跨过光润的马鞍,一路行至喜堂正中。
堂内红烛高烧,宾客满座,目光或好奇或探究地汇聚在这一对新人身上。
礼部左侍郎清了清嗓子,高亢的唱礼声压过细碎的交谈:“吉时己到——拜堂!”
沈婉正忖度着谢景衍大约要坐在轮椅上完成这仪式,却听他开口道:“扶我起身。”
陈风应声上前,小心搀扶。
谢景衍借力站起,虽倚靠着旁人,身姿却挺得笔首,与沈婉并肩而立。
红绸在两人之间微微颤动。
“一拜天地——”
左侍郎拖长了调子。
沈婉与谢景衍微微转身,面向堂外青天,正要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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