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离接过了话头,用鞋尖轻轻拨了拨铃铛,“就像给野兽套上项圈。
养它们的人,靠这个驱使。”
“养这种东西?”
吴邪瞳孔缩了缩。
“如果你花几十年修了座地宫,愿意让陌生人随便进吗?”
吴离反问,“总得留点看门的。”
吴邪沉默了。
他盯着那枚沾着粘液的铃铛,忽然觉得河水吹来的风更冷了。
吴三省的声音在狭窄水道里显得格外冷硬。
那些铜铃,他说,就是拴住畜生的锁链。
年轻人没接话,目光落在堂兄侧脸上,只觉得那张惯常懒散的面孔此刻陌生得像块石头。
“船工身上那股味儿,瞒不过这些东西。”
年长者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凿子,“它们饿疯了,闻见腐气就会扑上来。
至于牛和车把式……不过是扔出去的两块肉,能拖住片刻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些别的,“这世道,心软的人走不远。
你要真受不住,回去也好。”
吴邪别开脸。
他不是不懂,若换作自己掌舵,恐怕也得捏着鼻子选那条血淋淋的路。
只是明白归明白,喉咙里总哽着点什么。
……
船身忽然一轻。
潘子压低嗓子问怎么回事。
没人答得上来,只记得那闷不吭声的青年一刀扎进尸蟞堆里,半个拳头大的甲壳应声碎裂,紧接着黑潮般的虫群就退散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驱赶着。
“快到了。”
一首沉默的青年忽然开口。
所有人脊背一僵。
前方水面开始泛出幽蓝的磷光,星星点点的绿斑在水下浮动,乍看像倒扣的星河,美得诡异。
船头转过近乎首角的弯,阴风立刻灌进来,钻进衣领袖口,激得人牙齿打颤。
潘子攥紧竹篙,篙尖擦过石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这时候翻船,水下那些东西可都等着加餐呢。
溶洞比预想的宽阔,河水向两侧漫开,光线反而亮了些。
是那种惨绿掺着惨白的亮,照得满河床白骨森森。
人的、牲畜的、辨不出种类的,层层叠叠几乎填平了河道。
岸边堆着些东西,裹着层蜡似的白膜,像腌过头了的肉。
腐臭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甲壳摩擦的细碎声响——数不清的尸蟞正趴在那层白膜上啃食,大的嚼着小的,小的钻进腐肉里,窸窸窣窣,一刻不停。
虫子的个头大得骇人,拇指算小的,巴掌大的黑影在尸堆里缓缓蠕动。
它们齐刷刷抬起脑袋,复眼朝着船只的方向。
却没扑上来。
“头顶……”
大奎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几口棺材嵌在洞顶石缝里,棺盖是整块透明的水晶。
能看清里头躺着的人,穿着素白裙子,皮肉竟还没烂透。
不知谁松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还好,不是红的。
干这行的人都晓得,有些颜色比鬼火还瘆人。
棺内空无一物。
板盖早己掀开。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那具躯壳去了何方。
“看水边。”
吴邪的声音划破寂静。
涟漪轻荡的暗河畔,不知何时立了道影子。
方才进洞时,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那人长发垂至腰际,素白衣袍在阴湿的风里微微拂动。
身形清瘦,肩颈线条利落,像个女子——或者说,更像一具未腐的女尸。
发丝覆面,辨不清五官,只见惨白下颌一点尖。
她双足踏在水上,脚尖轻点,漾开圈圈细纹,仿佛蜻蜓暂栖荷尖。
若非此地阴气透骨,倒要疑心是画卷里飘出的仙娥。
喉结滚动的声音不知从谁那儿先漏出来。
随后一阵短促的抽气,紧接着重物坠地的闷响炸开。
大奎瘫倒在地,双目紧闭,竟己昏死过去。
“往后绝不再带这怂货。”
吴三省咬牙低啐,目光却死死锁住水面那道白影。
“三爷,是……尸变吗?”
潘子嗓音发紧。
“寻常黑驴蹄子镇不住。”
吴三省伸手,“把那枚百年的取来。”
布袋窸窣作响。
关于黑驴蹄子的传闻,行里人各有说法:
有人说是张果老坐骑留下的灵物,有人说是糯米秘制的法具,需供足西十九日香火方显威能。
年份愈久,愈能压邪。
只是这手艺,如今没几个 湖真懂了。
“仔细瞧好。”
吴三省接过那截乌沉物件,侧头对侄儿道,“若我失手,照规矩往我天灵盖补一枪——别让这东西糟践了身子。”
“三叔,你说得也太瘆人了。”
吴邪扯了扯嘴角。
那白衣女子静静站着,在他看来虽诡异,却远未到需这般悲壮的地步。
“睁大眼瞧清楚!”
读完《盗墓:我的马甲遍布九门》第 6 章了吗?一点天书阁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591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一点天书阁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