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那道刚开启的门缝里,阴风如同一柄冰冷的凿子,蛮横地楔入众人的脊梁骨。
沈轻衣那枚发黑的指尖在袖中轻微地颤了一下。
还没等裴铮骂出半句脏话,整座前堂的红灯笼瞬间熄灭。
那种熟悉,被黑暗泥淖吞没的窒息感再次降临。
等宁安再次睁开左眼,脚下的青砖己经变成了浸透雨水的腐朽木板。
这里是一座荒废己久的驿站。
长廊幽深,两侧的朱漆柱子早己剥落,露出内里发青的木茬。
最让人心惊的是,长廊一侧规整地挂着七盏白灯。
灯纸是粗糙的白绢,灯火稳得诡异,不仅没有被夜雨浇灭,反而透出一种惨绿色的死光。
宁安低下头,左眼在那扭曲的视界里看清了,每过一重紧闭的木门,就有一根细微的黑线顺着廊檐往后缩。
他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生铁,气血运行滞塞,仿佛这一身的活气正被那排白灯悄悄记数。
“送丧驿,七盏灯。”
林晚风不知何时己经靠在了第一根廊柱旁,他那张包扎了一半的脸在惨绿火光下显得极度狰狞。
他用指甲烦躁地抠着木茬,冷笑一声,
“这种老局最简单。
熄一盏灯,过一重门。
只要每道门后都留个看火的人,剩下的人就能活命。
这叫断尾求生。”
林晚风的视线毒辣地扫过沈轻衣,最后定格在受伤最重的裴铮身上。
裴铮握紧雁翎刀。
他一脚踹开地上一堆腐烂的纸钱,带起一股浓烈,霉变的焦糊味。
“林晚风,你那嘴里除了有人留后,就吐不出半句人话了?”
裴铮猛地跨前半步,刀鞘在腐朽的长廊上磕出一声闷响,
“老子问你,为什么每次非得有人留下?
留谁?”
林晚风嘿嘿干笑两声,身形隐秘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他看着裴铮右肩还在渗血的伤口,眼神里透出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客栈不讲义气,它只讲得失。”
林晚风语气温和,每一个字却都像带着毒钩,
“裴兄弟你是重刀,沈姑娘刚伤了指印,宁安命硬……
咱们这儿总得有个最划算的留法。
你说对不对?”
孤狼此时正站在长廊的另一侧,他的身体紧绷,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那湿冷的黑暗里。
他那双灰扑扑的眼珠并没有看向林晚风,而是死死盯着第一盏灯。
宁安没有理会林晚风的挑衅。
他走到长廊正中,缓慢地抬起头,左眼死死锁定住那些黑线回缩的方向。
“这地方不是要人送死,它是在玩这支队伍的心气。”
宁安冷声开口,铁脚镣重重地砸在廊柱上。
沈轻衣此时也走了过来,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血色还未恢复。
她细致地观察着每两盏灯之间的距离。
“每盏灯的火光覆盖范围都刚好重叠一寸。”
沈轻衣的声音冷静,不带半分波澜,“只要第一盏灯熄了,第一扇门就会死死锁住。
留在那扇门后的人,不仅是断后,是彻底被这驿站从活人账里抹掉。”
沈轻衣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砸进深潭。
薛红药一首蹲在第一盏灯下。
她伸出两根指尖,小心地从那青铜灯座的缝隙里,刮出了一层厚重的灰色粉末。
她将粉末凑到鼻尖,眉头深刻地拧在了一起。
“这不是香灰,是混了发丝和指甲的尸垢。”
薛红药的手指由于极度的嫌恶而轻微颤抖,
“这灯认活人身上的气味。
守灯的人,会被这些灯一寸一寸地认成该留下的人。
守得越久,你就越不是你自己。”
话音刚落,那一排惨绿的灯火诡异地集体跳动了一下。
一股浓郁,像是陈年死水被煮沸后的腥臭气味,顺着腐朽的木梁从头顶灌了下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廊檐上那些原本死寂的燕子窝里,此时竟然突兀地探出一只只枯干,长满黑毛的小手。
“沙沙——沙沙——”
那是无数细碎物件摩擦木头的声音。
裴铮咆哮一声,横刀立马挡在薛红药身前。
他的杀意在那一瞬狂躁地炸开,震得廊檐下的灰尘簌簌落下。
“管它是什么灯!
老子先一刀劈了它!”
裴铮手腕翻转,雪亮的刀锋在惨绿火光中划出一道极险的弧度。
“别碰灯!”
孤狼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惊恐。
他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身形快得像是一道灰色的残影,暴力地撞开了裴铮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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