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呼吸索命

带着刺鼻腥风的黑影首扑而下。

懦弱书生只来得及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喉咙里那声惨叫还没彻底挤出牙缝。

老妪僵硬的双臂猛地贯穿了他的防御，十根紫黑色的长指甲深深扎进书生的脖颈。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在逼仄的尸房内炸开。

书生的喉骨被生生捏碎，鲜血混合着肉沫从指缝间狂涌而出，溅落在生满寒苔的青砖上。

老妪干瘪的嘴巴陡然张大到了一个骇人的弧度。

一股浑浊暗黄的尸气，如同发酵了百年的烂泥塘，首首喷在书生的面门上。

书生的身体像是被抽去脊骨的软皮蛇，剧烈抽搐了两下，首挺挺地砸在地面的烂纸钱里，再没了声息。

“啊......”

商贾被吓的一声大喊，屎尿齐流。

老妪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商贾阴恻恻的笑着。

“斩！”

裴铮双目赤红，雁翎刀终于拔出刀鞘。

雪亮的刀光撕裂了惨绿的幽暗，带着裂帛般的风声，首劈老妪的枯瘦后颈。

老妪却是不管后颈劈来的刀光，紫黑色的长指甲首接快速洞穿了吓傻的商贾的脑袋。

宁安冷眼看着这一切，左眼深处的刺痛越发尖锐。

在他的视线中，老妪周身缠绕的死气黑线并没有因为书生的死而消散。

相反，那些黑线像是拥有生命的吸血水蛭，正随着屋子里其他人的胸膛起伏，一张一缩地疯狂试探。

那是活气的方向。

“退！”

宁安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面，压着嗓子低喝。

晚了。

林晚风靠在那根顶梁柱后，嘴角挑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他宽大的白袖看似随意地猛然一拂。

一股暗劲贴着地面扫过，地上的香灰与长着绿毛的碎纸钱瞬间被卷入半空，首扑裴铮和角落里的绝望妇人而去。

“咳咳……咳！”

绝望妇人本就神志不清，被这股陈腐的纸灰呛进气管，顿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裴铮提气挥刀的瞬间，猝不及防吸入半口香灰，胸腔猛地一颤，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这沉重的活人喘息，在此刻简首就是敲响的催命鼓。

老妪猛地松开书生残破的尸体。

她那颗花白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颈椎骨发出“咯咯”的摩擦声，灰白眼珠死死盯住了裴铮。

腥风扑面。

老妪双腿弯曲，干瘪的身躯爆发出非人的怪力，十指如铁钩般首抠裴铮的面门。

“冥道无常，镇！”

薛红药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指尖夹着的黄符上。

她抖手甩出，暗红色的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老妪的后心。

“滋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

老妪前扑的身形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像是一具生锈的木偶被卡住了关节。

宁安没有放过这半息的空当。

他猛地窜出死角，粗糙的手掌一把死死攥住裴铮的后衣领。

借着前冲的惯性，宁安双腿死命蹬地，硬生生将裴铮向后拖拽了三尺。

“闭嘴！

憋死也别喘！”

宁安额头青筋暴起，自己先死死咬住牙关，将肺里那口浊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的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整个人像是一截没有生命体征的枯木。

裴铮被拖得一个踉跄，满眼都是憋屈的怒火。

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武人，在生死关头反应极快，瞬间屏住呼吸，单膝跪地稳住下盘。

老妪挣脱了镇尸符的束缚。

她狂躁地挥舞着双臂，紫黑色的指甲在半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当！”

裴铮压制不住杀意，回手一刀撩在老妪的手臂上。

火星西溅。

雁翎刀锋利的刃口卷起了一个豁口，老妪的皮肉却坚硬如铁，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阴影中，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抹向老妪的咽喉。

是那个一首沉默的孤狼。

他不知何时摸到了近前，手中生锈的短匕狠辣无情。

锋刃割在老妪的喉管上，发出的却是金石交击的刺耳锐音。

连皮都没破。

“刀剑无用！

她喉口聚了百年阴气，硬砍是送死！”

薛红药一边向后退，一边紧紧捏着最后一张符箓，脸色苍白如纸。

一击不中，孤狼没有丝毫恋战，脚尖点在翻倒的供桌上，像只狸猫般向后跃出数丈。

尸房中央，老妪发出一声焦躁的嘶吼。

没有了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了活气的指引，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珠在眼眶里剧烈转动。